他指向遠離深坑和低窪積水區的一處相對乾燥的土坡,
“挖掘深坑!要大!要深!記住,遠離水源!動作要快!我們沒有時間了!”
流民們看著那如同地獄的景象,恐懼得挪不動步子。
一個歸園護衛厲聲喝道:“不想死在這裡的,就動起來!挖坑埋了這些,才能擋住瘟疫!侯爺說了,乾好了,有飯吃有錢拿!家小有人護著!再不動,等瘟疫過來,你們和你們家裡人都得爛死!”
在護衛的厲聲催促和生存的壓力下,流民們終於咬著牙,拿起簡陋的工具,跌跌撞撞地跟著護衛走向土坡,開始挖掘那巨大的萬人塚。
每一次揮動鋤頭,都伴隨著生理和心理的巨大不適,但他們彆無選擇。
竹影則親自帶著幾名心腹,小心翼翼地沿著屍骸邊緣探查。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僅僅在看地形,更在尋找著某些可能存在的線索——顧家、陸家或者其他勢力,在這場血劫中留下的蛛絲馬跡。
他相信,臨江的毀滅,絕非僅僅是神仙打架那麼簡單。
雨水,冰冷的雨水,無情地衝刷著這片死亡之地,也衝刷著剛剛潑灑的草木灰。
屍骸腐爛的氣息混合著生石灰的刺鼻味道,在空氣中彌漫,形成一種令人絕望的基調。
另一邊,陸家的動作十分迅速,陳九聽著藍姑的回報,臉色陰沉如水。
“園主,陸家的反擊來了,檄文和揭帖已經在城中流傳,汙蔑您濫殺無辜,是臨江慘劇的禍首。
他們徹底壟斷了石灰、雄黃等關鍵物資,我們高價也買不到。
那些小藥鋪和雜貨鋪,被陸家威脅,不敢大量出售草木灰給我們。
藥堂那邊…儲備的草木灰和生石灰,最多隻夠支撐臨江外圍兩日所需,兩日後若沒有補充…”藍姑的聲音充滿了憂慮。
“輿論攻訐,物資封鎖…”陳九的手指在紫金侯印上緩緩摩挲,冰冷的觸感讓他心中的戾氣愈發凝聚,
“陸文遠,你是真的在找死?”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姑蘇城陰沉的天空,眼中寒光爆射。
“藍姑,傳令下去!”
“第一,動用歸園塵網所有力量,不計代價,給我找到陸家囤積防疫物資的確鑿地點!特彆是最大的那個倉庫!我要精確位置、守衛力量、進出路線!”
“第二,聯絡我們在漕幫的關係!看看能否從外地,繞過姑蘇,秘密運入一批石灰!哪怕數量不多,也要快!”
“第三,讓李玄微給我盯緊府衙和衛所征調的人手和物資!誰敢克扣、拖延,名單記下!等我騰出手來,一並清算!”
“第四,陸家不是要玩輿論嗎?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陳肅他們,還有我們收攏的那些有良知的士子,立刻動筆!
把陸家勾結水匪、私鹽巨利、趁災囤積居奇、散播瘟疫謠言、阻撓救災的罪證,給我一條條列出來!
寫成揭帖,寫得比陸家的更狠、更真、更煽情!
我要讓全姑蘇、全江南的人都知道,這江南的蠹蟲,除了顧家,還有他陸家!這阻撓救災、意圖引發更大瘟疫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陸文遠!”
陳九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同時,放出風聲,”陳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說本侯已掌握陸家通敵、意圖在江南製造更大混亂的鐵證!不日將稟明欽差明凰公主,並奏報朝廷,請旨查抄陸家,誅其九族!”
藍姑眼中精光一閃:“園主,此計…是要逼狗跳牆?”
“不錯!”陳九冷笑道,
“陸家現在最怕什麼?怕我站穩腳跟,怕明凰公主到來,怕朝廷清算!我給他扣上通敵、禍亂江南的大帽子,再放出風聲要查抄他,就是要讓他慌!讓他亂!人在慌亂之下,才會露出破綻!才會狗急跳牆!他囤積物資的倉庫,就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他轉身,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陸府的方向。
“陸文遠,你想用軟刀子割我的肉?本侯就用快刀,直接捅你的心窩!看看是你的銀子多,還是本侯的刀快!這姑蘇城的第一滴血,既然已經流了,那就讓它流成河!用你陸家的血,來祭奠臨江的亡魂,也為我這靖難忠勇之路,開鋒!”
姑蘇的雨,愈發淒冷,陳九的反擊,比陸家預想的更猛烈、更直接,也更凶險。
此刻的陳九早就收起了心中的那點聖母情結,殺意在心中久久不散,他一直在尋找一個發泄點,而陸家,這是將自己的頭親自遞了過來,
如非現在姑蘇需要穩定,他需要一個穩定的大後方,仗著臨江的怒火,他是有想過直接一劍蕩汙濁,將整個陸府,甚至那些不聽話的全都斬殺,
反正這裡已經死了足夠多的人,不在乎多一些,帳多了不愁,將這些人的死一起算在那些神仙地的身上也未不妥,
可他殘存的理智不停的在警示他,欲速則不達,治世不能僅憑武力解決,民眾才是根本,殺人固然會在短時間收到效果,可也會讓自己在民眾心中留下一個混世魔王的印象,
這對他未來的布局很是不利,在三天的閉門反省中,他的腦海中不停的閃過割據一方這四個字,
如今的世道不是他一個人,幾句話可以改變的,唯有破而後立,建立屬於自己的規則,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而這個殘破的江南,讓他第一次產生了爭雄之心,
建功立業,爭霸天下這些念想一旦升起,就再也揮之不去。
所以他要穩定姑蘇,以此為基,就必須得到這裡的民心,民心在前,然後打響革命的第一槍。
對的,革命,他已經決定,讓這個穿越後的世界留下一個革命的傳說,什麼反賊,叛亂,老子這叫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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