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姑的效率極高,短短幾日,歸園的力量便被迅速整合調動起來,
“園主,”藍姑向陳九彙報,臉色凝重,
“藥堂的人手和第一批藥材已到,正在加緊熬製避穢湯藥,分發四門,塵網回報,市麵上所有藥鋪的石灰、雄黃、艾草等防疫物資,今日午時前已被神秘買家以高價一掃而空!我們的人去晚了,隻零星購得少許,來源…指向陸家及其控製的幾家大商行。”
“征調民夫也遇到了麻煩。”李玄微大步走進來,帶著一身外麵的濕氣和怒意,
“府衙和衛所派出的衙役、軍士數量不足且士氣低落,征召點聚集了不少人,但謠言四起!說去臨江必死無疑,說侯爺您…您是天煞孤星,專招災禍!還有人鼓動鬨事,阻撓登記,目前隻勉強湊了不到千人,還多是些走投無路的流民老弱。”
陳九站在窗前,望著姑蘇城連綿的陰雨,背影如同一塊冰冷的礁石。
陸家的反撲,比他預想的更快、更陰險,
他們不敢正麵挑戰朝廷的權威和他這個新晉侯爵,卻用這種釜底抽薪、散播恐慌的卑劣手段,掐住他的咽喉,要將他的滌蕩扼殺在第一步!
“陸家…”陳九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淬了寒冰,
“好得很,看來顧家剛倒,他們就迫不及待想坐上江南頭把交椅,順便拿本侯來立威了。”
他緩緩轉過身,眼中不再是初入姑蘇時的沉重與虛無,而是燃起了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火焰。
這火焰,源於臨江的屍山血海,源於阿素決絕的背影,源於十萬亡魂無聲的注視,也源於眼前這些蠹蟲不知死活的挑釁!
“藍姑。”
“屬下在!”
“藥堂人手有限,優先保證姑蘇城內防疫所需,石灰等物被壟斷?那就用土辦法!發動歸園所有能動的人手,發動城內信得過的小藥鋪、雜貨鋪,收集草木灰!大量的草木灰!混合生石灰效果雖差些,也能頂用!同時,讓塵網給我盯死陸家囤積物資的倉庫!摸清位置和看守力量!”
“是!”藍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立刻領命而去。
“李玄微!”
“屬下在!”
“府衙衛所陽奉陰違?民夫征召受阻?”
陳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帶上你的人,持我侯印,直接去征召點!告訴那些被鼓惑的百姓,本侯親口承諾,凡應征者,不僅管飽發錢,其家小由侯府負責保護,免受任何門閥欺壓!若有人再敢妖言惑眾、煽動鬨事…”
陳九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劍:“無論何人指使,無論背後是誰!就地拿下!以煽動民變、阻撓救災、危害江南安危論處——斬立決!把人頭給我掛到城門樓上去!本侯倒要看看,是陸家的銀子硬,還是他們的脖子硬!”
“得令!”李玄微精神大振,一股鐵血煞氣勃然而發,抱拳領命,轉身大步流星而去,甲葉鏗鏘作響。
“竹影。”陰影中,竹影無聲浮現。
“臨江那邊,等不了了。”
陳九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雨幕,看到了那片恐怖的焦土,
“你親自帶一隊精乾人手,持我手令,先行一步!組織目前能調集的所有人手——哪怕是那些老弱病殘,立刻開始外圍作業!
首要任務:就地取材,伐木取土,在遠離水源的高地,挖掘深坑!
能挖多大挖多大,能挖多深挖多深!同時,在屍骸外圍大規模潑灑現有的草木灰和生石灰!
設立隔離帶,嚴禁任何人未經防護靠近核心區域!務必在…在大雨再次來臨前,爭取到一點時間!”
“遵命!”竹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中也燃起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