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來自不同的方向:一扇半開的雕花木門後,倚著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子,麵覆輕紗,隻露出一雙慵懶而略帶審視的桃花眼;一座懸空回廊的欄杆旁,站著一位身著素雅襦裙、氣質清冷的女子,手中捧著一卷書冊,目光平靜地掃過;甚至在一處光影變幻的角落,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帶著好奇的窺探……
這些目光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平靜無波,卻都隻在陳九身上短暫停留,便又移開,沒有人說話,隻有流水聲和那若有若無的熏香在空氣中流淌。
麵具人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由整塊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門前。門無聲開啟,裡麵是一間寬敞的石室。
陳設簡潔卻處處透著不凡:一張巨大的寒玉床,一張墨玉書案,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巨大蚌珠,空氣裡彌漫著比外麵更濃鬱的藥草清香。
他將陳九輕輕放在那張觸手冰涼、卻奇異地帶走燥熱的寒玉床上。
剛一放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頭發花白、挽著簡單發髻的老婦人,便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床邊。
她麵容平凡,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搭上了陳九的手腕。
麵具人退後一步,靜立一旁,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老婦人的眉頭瞬間擰緊,又緩緩鬆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和凝重。
她迅速解開陳九身上那件肮臟破爛的舊棉襖,露出後背那道猙獰翻卷、皮肉青黑、深可見骨的鞭傷,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有些發灰壞死,混合著凍傷和汙垢,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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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仔細查看了陳九凍得青紫的四肢和口鼻處殘留的血沫,探了探他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脈搏。
“鞭傷入骨,寒氣蝕腑,臟腑移位,失血近半。”
老婦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礫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每一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外傷倒還罷了,這臟腑間的暗勁……是高手用陰柔內力震傷的,歹毒得很,換個人,十條命也早交代在雪地裡了。”
她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麵具人,仿佛要穿透那層慘白的麵具:“誰送他來的?路上用了什麼藥?”
“入口處發現時已近油儘燈枯。”麵具人的聲音依舊平直,聽不出情緒,“隻喂了一顆續命丹吊住心脈。路上未用藥。”
“續命丹?”老婦人眉頭再次擰起,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更深的探究,“怪不得……能撐到這裡,真是……命不該絕。”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九死死攥在手中的那塊染血殘玉上,眼神微微一凝。
“準備九死回魂湯。”
老婦人不再多問,果斷下令,
“三倍劑量!取金針來!另外,去藥窟取三片火菩提葉子,搗碎備用!他的外傷……需要刮骨!”
“是,藥婆婆。”麵具人躬身應道,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門外,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藥婆婆不再理會旁人,她枯瘦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陳九背部的幾處大穴上疾點,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流,強行刺激著陳九瀕臨枯竭的生機,同時,她另一隻手飛快地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陳舊布囊裡抽出數根長短不一、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金針。
嗤!嗤!嗤!
金針精準地刺入陳九背部鞭傷周圍的穴位,針尾微微顫動。隨著金針入體,陳九原本死灰般的臉色,竟詭異地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潮紅,身體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藥婆婆眼神專注,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她拿起旁邊早已備好的、浸泡在某種碧綠色藥液中的鋒利小刀,那刀刃薄如蟬翼,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穩如磐石,刀鋒毫不猶豫地落向陳九後背那道最猙獰、最汙穢的傷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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