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宮賞花宴的餘波,如同投入洛京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滔天巨浪!
鎮國明凰公主景明凰,當著後宮嬪妃、皇子、宗室勳貴的麵,以“鎮國”權柄為盾,以“藐視皇權、僭越旨意”為矛,悍然撕破了梅妃精心編織的逼迫之網。
而她擲地有聲宣稱的駙馬人選——庶人陳九,更是將這位剛剛洗淨汙名、在洛京艱難紮根的“爛泥”,瞬間推到了風暴漩渦的最中心!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席卷洛京的每一個角落。
市井喧囂:
“聽說了嗎?天大的事!鎮國公主殿下,親口說她的駙馬是陳九爺!”
茶肆裡,說書先生唾沫橫飛,拍案驚奇。
“哪個陳九?安平伯府那個?”
“還能有誰!就是那個從爛泥變成義士的陳九爺!公主親口說的!”
我的老天爺!這…這真是癩蛤蟆吃天鵝肉…不不不,是爛泥糊上了金鑾殿啊!”
“呸!什麼話!陳九爺怎麼了?仗義執言,助忠良昭雪,這氣魄!我看就配得上公主!爛泥怎麼了?糊對了地方,那就是金磚!”
“可…可他是庶人啊!公主是鎮國!這身份…”
“身份?公主自己都不在乎!你沒聽說公主在宮裡那番話?那叫一個霸氣!誰再敢拿身份說事,就是藐視皇權!嘖嘖,這下有好戲看嘍!”
“聽說梅妃娘娘當場就氣走了!臉都青了!”
“蘇家怕是要瘋!他們肯定想把自己人塞給公主,這下全泡湯了!”
市井議論紛紛,褒貶不一。
有人驚愕鄙夷,有人拍手稱快,更有人敏銳地嗅到了這場“爛泥配公主”背後蘊含的滔天巨浪和風向轉變——這陳九,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梅妃蘇映雪回到寢宮,屏退左右,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平靜。
“賤人!賤人!!”她將案幾上的貢品珍玩掃落一地,胸口劇烈起伏,姣好的麵容扭曲變形。
“竟敢如此羞辱本宮!拿鎮國壓我?拿陛下壓我?景明凰,你真以為你翅膀硬了?!”
容嬤嬤無聲地出現,如同鬼魅,渾濁的老眼帶著一絲凝重:“娘娘息怒,此女心性堅韌,手段狠辣,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她敢如此,必有所恃。”
“所恃?無非是陛下那點愧疚和那點祥瑞之功!”
梅妃咬牙切齒,
“還有那個爛泥陳九!查!給本宮徹查!這賤婢和陳九之間,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她為何會選他?!”
“老奴已令人加緊探查。不過…”容嬤嬤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當務之急,這個婚事,娘娘,陛下那裡…”
梅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眼神恢複了幾分陰鷙的算計:
“陛下那裡,本宮自有分寸,景明凰越是這樣強硬,陛下心中那根刺就紮得越深!一個不顧皇家體統、任性妄為的鎮國公主,還能鎮多久的國?本宮要讓她知道,這深宮,不是靠幾句狠話就能立足的!”
“老奴明白,不如。。”
梅妃神色一怔,微微點頭,“去吧,蘇家在洛京中的死士也應該派上用場了。”
“老奴這就去安排!”
望著容嬤嬤淡去的身影,梅妃的情緒開始穩定了下來,她的目光望向宮外,譏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