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亦是物議洶洶,如同海嘯:
“嚴懲舞弊逆賊陳九!還科舉朗朗乾坤!”
“鎮國公主必須給天下士子一個交代!交出陳九,自清府邸!”
“王儉瀆職包庇,罪不容赦!當立即罷官下獄!”
“文若先生何其無辜!一世清名毀於小人之手!朝廷必須為其正名!”
清流內部,柳方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撕裂與重壓。
他試圖為陳九辯解幾句:“陳九之才,瓊林苑可見一斑……澄心閣所論,未必便是答卷……需待三司明察……”
然而,他的聲音立刻被憤怒的浪潮淹沒。
“柳公!事實俱在,人證物證確鑿,您還要為那舞弊之徒開脫嗎?”
“文若先生何等人物!豈會自汙清名?他痛悔至此,豈能有假?陳九就是利用了文若先生的善心!”
“柳公莫非也受了公主府的壓力?清流風骨,貴在持正!此時若徇私,我輩清名何存?”
質疑、失望、甚至隱隱的指責,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柳方正身上。
他臉色鐵青,孤立無援,連柳明薇也因“在場人證”的身份而備受矚目和壓力,無法輕易發聲。
勳貴集團則徹底陷入了幸災樂禍的狂歡。
安平伯府內,陳烈撫掌大笑,快意無比:“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爛泥就是爛泥,爬得再高,終究要摔回糞坑!這次看那賤婢如何保他!”
他們不遺餘力地煽風點火,將陳九描繪成依靠公主裙帶、不學無術的弄臣,將公主塑造成為私欲踐踏國法的禍水,各種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在勳貴圈子裡肆意傳播,進一步毒化著輿論。
壓力,不再是虛無的流言。
它已凝聚成一座龐大無比、寒光凜冽的冰山!帶著千鈞之力,裹挾著“民憤”、“士怨”、“清流悲鳴”、“勳貴怒火”,發出令人牙酸的碾壓聲,轟然壓向帝國的心臟——皇宮,重重地砸在了景帝的禦案之上!
皇宮,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龍涎香的氣息被一種無形的、混合著憤怒與焦躁的戾氣所驅散。
景帝麵沉如水,負手立於巨大的輿圖前,背影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幾乎要傾覆,最上麵,正是孔希聲那份措辭最毒辣、引據最“詳實”、煽動性最強的彈劾奏章。
旁邊,還有幾份緊急密報,詳細記錄了文若府邸那場“悲情戲”的全過程以及洛京城內沸騰的物議。
“砰——!”
一聲巨響!景帝猛地回身,抓起孔希聲的奏章,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摔在地上!奏章散開,紙張紛飛。
“混賬!放肆!無法無天!”
景帝的咆哮聲如同九霄驚雷,震得禦書房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福公公和侍立的小太監們噗通跪倒一片,抖如篩糠。
“一個庶人!一場舞弊!竟能攪動如此風雲!文若!孔希聲!還有那些躲在暗處推波助瀾的蠹蟲!真當朕是聾子瞎子?真當朕的刀鋒不利了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被徹底觸犯逆鱗的暴怒火焰,那火焰深處,更有一絲被臣子聯手“逼宮”的帝王震怒!
他快步走到禦案前,指著那堆奏章,手指因憤怒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