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血火交織的未來:
“十萬人的血,此力無形,卻重逾山嶽!它將無視一切凡俗阻隔,無視仙門屏障,直衝九霄!必將驚動那端坐青雲之巔、真正執掌規則的存在!也必將倒逼景帝,再無任何轉圜餘地,不得不以最酷烈之手段,清洗江南!”
“用你陳九之命,用這十萬災民之血,燃起一道照亮這江南汙濁、也刺痛那九天之上冷漠眼眸的……焚天之火!此,方為我引你入此十死無生之局的……真正用意!”
驛站內外,一片死寂。
風雨聲、江水咆哮聲仿佛都消失了。
柳明薇如遭五雷轟頂,臉色慘白如金紙,難以置信地看著阿素,如同看著一個從九幽深淵走出的、操縱命運的無情魔神!
她終於明白,陳九一路走來,為何步步皆在死地!
原來,他早已是這神秘女子棋盤上,一枚注定要粉身碎骨、隻為點燃燎原之火的……祭品!
陳九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阿素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剖開,也將他此行最殘酷的結局,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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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嘛?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阿素描繪的那血濺城垣、神魂俱滅的場景,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然而,預想中的恐懼並未到來,反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原來如此,
原來這條他選擇的血路,儘頭竟是如此,用自己與身後這十萬災民的血,點燃江南真正的焚天火,
他再次睜開眼,看向阿素,那眼神中沒有了被利用的憤怒,沒有了赴死的悲壯,隻剩下一種洞悉一切後的、近乎虛無的澄澈,
“所以,臨江府下,陳某……當如何死?”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詢問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阿素看著他眼中那歸於寂滅的平靜,星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波動,似是讚許,又似是……某種更深的寂寥。
“向死而生,方證其道。”
她緩緩道,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清冷,“如何死,在你,但需死得其所,死的驚天動地,死得……足夠響徹雲霄!足夠點燃那焚天之火!”
陳九微微頷首,不再看阿素,也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柳明薇。
他轉過身,麵向那沉默等待的十萬災民洪流,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籠罩四野,風雨如晦,
他染血的靛青身影在微弱的天光下,如同一杆插在泥濘與絕望中的、不屈的戰旗,
“走。”
他邁開腳步,踏入了冰冷的泥水之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災民耳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向死而行的決絕。
“去臨江府……告禦狀!”
那沉默的、傷痕累累的洪流,再次緩緩蠕動起來,跟隨著前方那靛青的身影,如同一條承載著無儘苦難與最後希望的悲愴之龍,義無反顧地,遊向那片風雨如晦、殺機四伏的……必死之地。
柳明薇癱坐在泥濘中,手中那枚象征著“生機”的銅筒,“啪嗒”一聲掉落在汙水中,濺起小小的水花,瞬間被渾濁的泥漿吞沒。
她望著那逐漸消失在雨幕深處的靛青背影和無邊人潮,失聲痛哭。
阿素獨立風雨,白衣勝雪,麵紗下的眸光,穿越了即將到來的血火,投向了那雲霧繚繞的青雲深處,投向了洛京森嚴的宮闕。
棋子已入局,
這盤籠罩江南、牽動九霄的棋……終是到了要見生死、分乾坤的時刻,
焚天之火,將起於……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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