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大景皇宮,
金鑾殿上,檀香嫋嫋,紫袍玉帶,莊嚴肅穆,
景帝高踞龍椅,麵色沉凝,正聽著戶部尚書關於漕運受阻的奏報,殿內氣氛沉悶,江南水患、災民、陳九、顧家……這些詞如同陰雲,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突然!
“報——!!!八百裡加急!江南道——臨江府!!!”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喊,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撕裂了殿內壓抑的寂靜,
一名驛卒渾身浴血,鎧甲破碎,幾乎是滾爬著撞開殿門,撲倒在冰冷的金磚上,
他手中高舉的,不是尋常的奏匣,而是一卷被血汙浸透、邊緣焦黑的緊急塘報!
“臨江……臨江……府……”驛卒氣若遊絲,雙目圓睜,滿是極致的恐懼,
“天……天裂了!神仙……打架!城……城沒了!人……人都……死光了!!!”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手中那卷沉重的塘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粘稠的血跡在光潔的金磚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金鑾殿!
剛才還在為漕運斤斤計較的戶部尚書,張著嘴,如同被扼住了喉嚨,正欲出列彈劾的清流禦史,保持著邁步的姿勢僵在原地,連龍椅旁侍立的老太監,都忘了拂塵該放在何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卷染血的塘報上,仿佛那是來自地獄的請柬。
景帝的臉色,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如同金鑾殿外漢白玉的欄杆一般慘白,
他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微微顫抖著,
“呈……上來!”他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老太監幾乎是連滾爬地衝下丹陛,顫抖著撿起那卷沉甸甸、濕漉漉的塘報,
他小心翼翼地捧到禦前,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焦糊氣直衝鼻腔,
景帝深吸一口氣,猛地撕開封印,
展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硝煙、血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惡臭撲麵而來。
塘報的字跡潦草狂亂,墨跡被血水、雨水浸染得一片模糊,但幾個觸目驚心的短句,依舊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眼底:
“天顯異象,幽藍漩渦蔽日,仙神顯聖爭鋒!臨江府城……瞬間崩毀!化為焦土巨坑!府城內外……數十萬軍民……頃刻……灰飛煙滅!屍骸無存!唯餘……血海焦土!”
“有金光衝天,鎖鏈橫空……諸天神魔……儘被拘走!不知所蹤!”
“疑似…有人引動天威……同歸於儘……”
“……臨江府……亡了!”
“噗——!”
景帝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珠濺落在染血的塘報上,更添幾分淒厲,他身體劇烈一晃,若非龍椅支撐,幾乎要栽倒下去!
“陛下!”
“陛下保重龍體!”
殿內瞬間亂成一團,驚呼聲此起彼伏。
“亡……亡了?”
景帝的聲音如同夢囈,帶著巨大的空洞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數十萬……灰飛煙滅?神仙打架……同歸於儘?臨江府……沒了?”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下方同樣麵無人色、呆若木雞的群臣,一股無法遏製的寒意和荒謬感席卷全身。
他精心布局,他權衡利弊,他發出旨意,他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結果,棋盤被人一腳踹翻,連帶著上麵的棋子,被更高維度的力量,像碾死一群螞蟻般,徹底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