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福平也一臉懵,隨口回道:“可能是家裡有點兒事吧,看看再說。”
一般店裡的夥計,隻要不是三五天的不見蹤影,真有啥急事,臨時過不來,大不了挨一頓罵再扣工錢,誰都不覺著是個大事兒。
可小孫不一樣,他從來沒有錯過過飯點兒,就是真有事兒耽擱會兒,那也趕在上午頭之前到店。
等到中午送飯的時候,二平拿著窩頭糾結道:“小孫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沒來吃飯啊!”
呃,這句話挺實在。
說白了,這倆夥計,一天估計都指著這頓飯呢。
二平時跟著親爹後娘一個妹子湊合住一起,這麼大的人了,自己掙一口吃一口,不分家主要還是因為分不起。
小孫呢,他跟著媽跟奶奶還有倆妹子一起住,有東家中午供的這頓八成飽的飯,早上都是喝頓比水稠點兒的玉米麵糊糊,生怕多浪費家裡的一口糧食。
能讓他放棄中午這頓飽飯,得是出了天大的事兒吧。
吃完飯,楊福平讓二平找塊兒乾淨布,把窩頭給包了起來遞給二平:“這會兒沒事兒,你去小孫家瞅一眼,順便給他捎回去。”
老錢抬眼看了看,也沒吭聲,反正這會兒也沒上人,就當二平去偷懶去了。
小孫跟二平家離店裡都挺近。
過了會兒,沒等到二平回來,等到楊福安進了店。
老錢也奇怪:“福安,你不在家玩兒,怎麼又來店裡了?”
楊福安看著老錢:“我娘讓我跟石頭還有鄰居小孩兒玩撞拐,我老贏,他們不跟我玩了。”
略帶幾分委屈的坐到條椅上看著他哥。
楊福平心想,親娘嘞,讓個一二十的小夥子跟倆小孩兒玩這遊戲,石頭哪還有贏的可能啊。
福安隻是腦子沒長那麼成熟,可不代表身量也小啊。
撞拐還有個名字叫鬥雞,就是單腳站立,一條腿盤起來,用膝蓋去撞對方,誰把人撞倒了誰贏。
楊福平清清嗓子:“那啥,石頭哭了嗎?”
楊福安奇怪的看向這個當爹的:“沒有啊,我一條腿站著都給他扶的穩穩的。隻是不跟我玩兒了!
他跟小三兒又去玩騎馬打仗的遊戲了,但是不讓我參加,說是沒有能馱動我的馬······”
楊福平覺得還是不介入小朋友的爭鬥比較好。
就聽弟弟繼續說道:“咱娘看我沒事兒,就說家裡也沒啥讓我乾的,乾脆讓我來店裡,有活乾活,沒活等你一起回家。”
楊福平心裡一暖,這是當娘的不放心,冬天天短,天黑回家,兄弟倆有個伴兒。
老錢陰陽道:“哎呀,真是兄友弟恭啊!”
楊福安聽的懂:“是吧,我爺在的時候也天天這麼誇我!”
老錢······
三人正說著,二平氣喘籲籲的衝了進來:“福平哥,不好了,小孫家裡出事兒了!”
楊福平站起來安撫道:“彆著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麼了?”
二平急的抓耳撓腮:“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們那片兒胡同放貸的劉歪嘴,這會兒就在小孫家坐著呢,說是快過年了,讓還錢,不換就讓他把妹子尋個好去處抵賬。”
這話一出,老錢也坐不住了,徑直站起來說道:“走,咱們一起去看看,看看有回轉的餘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