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芬扛著高聳的肚子,照舊出來乾點兒力所能及的活兒。
主要是怕不活動開了不好生,自家院兒裡走路也特彆小心,看見雞窩旁邊四塊兒不名物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踢了一腳。
雖說一晚上凍結實了沒有味兒,可樣子還在。
稀爛稀爛的,讓她一陣惡心。
還沒吐兩口,就覺著一股暖流順腿淌了下來。
劉翠芬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福平,出來!”
一嗓子喊的整院子人人仰馬翻。
留下福安在家照應著石頭跟紅妞。
楊福平從倒座房裡拉出來輛板車,鋪上厚厚的褥子,準備拉媳婦去醫院。
劉翠芬上了車還猶豫的跟婆婆說:“我都生了倆了,用不著去醫院吧。
我聽人說,那兒老貴了!”
李水仙推著板車堅定的說:“去,女人生孩子跟過鬼門關差不多。你肚裡可是兩個呢,想想隔壁林老師家的小三兒,多嚇人!”
活生生的案例堵住了劉翠芬的嘴。
好在一行人還算順利,雙胎生的也急,挨到天黑,倆孩子就順順當當的落了草。
兩個男孩讓楊遠信樂開了花。
跟楊福平交代:“你媳婦是咱們家的功臣,以後彆讓我看見你跟人大小聲啊!”
楊福平顧不上反駁,正高興的看著兩隻紅皮小子。
他爹心裡存著事兒呢,爺爺還活著的時候就知道。
因為福安的事兒,當時就想著,要是福平生了倆兒子就過繼給福安一個,省的以後閉眼了沒個香火。
這下好了,生了兩個兒子,楊遠信覺著,以後真跟大兒子開口,也不是太為難。
添丁進口是個喜事兒,照顧起來確是痛並快樂著。
大年三十晚上,根本不用強調守夜。
除了福安摟著兩個侄子侄女睡的雷打不動。
其他人全圍著倆孩子轉呢。
李水仙恨不得把錢媽給拽回來。
頂著兩個黑眼袋,想起來早生這幾天的原因就恨的牙癢癢。
對著福平後背就是一巴掌:“誰讓你扔雞窩那的!給翠芬嚇的早了小半個月!”
楊福平也冤枉死了,那種埋汰玩意兒,跟雞窩的味兒更搭啊。
李水仙跟兒子連軸轉到大年初一。
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兒,還得回老家上墳······
看著一屋子兵荒馬亂,楊遠信有心今年不回了,可早早的火車票也訂好了,當時都想著萬一孩子出生的事兒,所以隻有他自個兒的車票。
隻不過麵對著兩個能吃能拉的小孫子,心裡有些猶豫。
要是不回去吧,又放心不下下麵兒的老爺子。
一年到頭自個兒又不能承歡膝下,能儘心的也就燒那麼兩三回的香燭紙錢兒。
大過年的不給塞點兒體己錢下去,說不過去啊。
還有點兒不可明言的小心思,萬一老爺子錢不湊手了,再找大孫子要可怎麼辦。
所以這趟還是得回。
楊遠信提著一個小行李箱,一步三回頭的去趕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