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末還附著一張圖紙,畫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寶劍。
“這……”
趙元稷眉頭緊鎖,“皇姐何時讓他研究這個了?”
朝陽公主輕笑:“本宮前些日子不是說要鑄把新劍麼?”
她指尖輕點圖紙,“這劍柄上的牡丹紋樣,可不就是照著本宮最愛的花樣畫的。”
趙元稷才不管什麼花不花的。
他心臟猛跳,馬上傳來工部尚書,命他即刻驗證這冶鐵之術的真偽。
然後來回踱步,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皇帝的反應一分不差的落在朝陽公主眼裡,她也隻用銅鏡遮著唇,看不清具體表情。
不多時,工部的老尚書,已經捧著竹筒狂奔回來,鞋子被甩掉一隻都顧不上。
“陛下,神術!神術啊!!”
他撲通一聲跪在案前,“微臣急速命人試過,若次鑄鐵之法真能實現,我朝軍械之利,將冠絕天下!”
“陳尚書,給個具體說法,若能成,國力怎算?”
“回陛下,兩倍不止!”
趙元稷瞳孔驟縮!
“隻是……”
“隻是什麼?”
趙元稷情急的追問,甚至失態的快步走到臣子身前。
尚書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心中莫大壓力。
朝堂眾人都知曉這位天子的性情,生怕他一個發怒卸了自己腦袋,陳尚書斟酌許久,才小心翼翼道:“隻是這冶鐵之術尚不完整,關鍵處似有缺失。若能得謝珩親自指點……”
趙元稷一聽就不樂意了。
“朕命你攜工部眾人,複原此法!”
朝陽公主在旁無聲輕笑,忍不住搖了搖頭。
尚書又開始冒汗了:“回、回陛下,這裡缺的,乃是最精妙的淬火之法,我等,我等工部……”
“廢物!”
趙元稷抬起腳,就要踢人,嚇得陳尚書身體緊繃。
不過猶豫了半響,他還是虎著臉將腿收了回去,重新做回椅子,手上竹筒輕敲桌麵,目光連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朝陽公主見他的樣子,夠了勾唇。
然後忽然板起了臉:“本宮改主意了,那登徒浪子,竟敢偷看本宮沐浴,豈能輕易放過?”
“皇帝,你現在就下令斬了他,給皇姐出氣!”
極其少見的,大虞朝天子表情一僵。
他嘴唇張了又張,輕咳道:“皇姐,朕看這事兒吧……怎麼說呢,就是……這個關鍵的問題,是要找到問題的關鍵……”
“你就說你砍不砍吧!”
“砍!”
趙元稷假惺惺的點頭,又話鋒一轉,“但這事兒吧……朕覺著,還是要從長計議。”
皇姐斜眼看他:“嗬,剛才還不是吵嚷著要剜人眼珠子嗎?現在又從長計議了,你們男人果真都一個德行!”
趙元稷被嗆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好,你不砍,本宮親自去砍!”
說完,朝陽公主直接抬起碎步,就朝宮外走去。
趙元稷想攔,又被她扒拉開,急的俊臉有些漲紅。
待到皇姐的背影消失,他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工部尚書,咬了咬牙:“你!趕緊去大理寺,給朕把人撈出來!!”
“陛下,這……”
“這什麼這,快去啊!!”
老尚書張了張嘴,最終啥都沒說,還是老老實實領命了。
難道陛下還看不出來,自己是被他皇姐拿捏了嗎?
陳尚書分明清楚看到,那朝陽公主離開前,笑的活像隻狐狸。
不過左右想想,他倒也釋然了。
其實也不光是朝陽公主的問題,著實是那謝家小子這番,死死抓住了陛下的痛點。
趙元稷登基後,地位不穩,前有宗師親叔叔們、後有地方藩王趙和、趙子恭等虎視眈眈。
要說現在陛下缺的,就是更強的軍事力量,震懾內政外敵。
這筆賬不是很難算。
改進冶鐵技術=提升兵器質=強化禁軍戰鬥力。
方才那兩倍的國力提升,可不是他信口胡謅出來的。
實際上,若冶煉之法能普及,兩倍還是保守估計。
強大的冶煉技術可不光是隻能造武器,農具、器械、建築等方方麵麵都能得到質變般的提升。
這其中的價值,沒人比他明白。
不成!
這事兒還得通知少府監,將作監,軍器監……對,太府寺也得去說說,另外還有司農寺跟都水台!
那些老家夥見了這冶鐵之術,還不得跟餓狼見了肉似的撲上來?
“嘿嘿……”
陳尚書沒注意到,自己此刻笑的格外猥瑣。
等到時候,再順帶從他們身上敲比竹杠,工部這些年可沒少受氣,這會兒,輪到他們揚眉吐氣啦!
“嘿嘿,哼哼,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邊幾個路過的官員,趕緊滿臉晦氣的繞道。
朝著旁邊同僚低聲議論:“嘖,快看,這陳大人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