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吃痛發出一聲悲鳴,拖著失控的馬車瘋狂前衝。
王實死死抓住車廂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裹,用牙咬開裡麵是幾封用蠟丸封好的密信。
他知道王端要殺他滅口。
“馬勒戈壁!老子賣命送信你還得搞我是吧?!”
馬車撞上一塊巨石頓時四分五裂。
王實在車廂解體的前一刻跳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直流。
他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密林。
身後,追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建康城,秦淮河畔。
一艘畫舫靜靜停泊在最奢華的地段,船頭掛著“邀月樓”的牌匾,這裡是公主劉楚玉名下最隱秘的銷金窟。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從岸邊的柳樹後跌跌撞撞地衝出,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一個沾滿血汙的蠟丸奮力扔向畫舫二樓的窗戶。
“啪!”
蠟丸準確地砸在窗欞上,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王實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邀月樓內,劉楚玉正慵懶地靠在軟榻上,聽著小曲兒。
一名侍女快步走入,將那枚蠟丸呈上。
劉楚玉捏開蠟丸,抽出裡麵的信紙,隻看了一眼,她便坐直了身體。
紙上沒有字,隻有一個用血畫出的,琅琊王氏的家族徽記。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琅琊王氏,王實,請求投奔謝公子。
劉楚玉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揮手屏退左右,立刻換上一身便服。
“去神策軍大營,告訴謝珩,他捅的簍子,濺到本宮身上了。”
……
神策軍大營,臨時帥帳。
謝珩正在一張巨大的輿圖上用炭筆勾畫著什麼。
劉楚玉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將那張帶血的信紙拍在他麵前。
“你自己看。”
謝珩拿起信紙,片刻後,他吹了聲口哨。
“喲,這算是投名狀?”
“人呢?”
“在城南的彆院裡,半死不活。”劉楚玉沒好氣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太醫看過了,失血過多,但命保住了。”
她端起茶杯,看著謝珩:“我的人審過了,他隻說要見你,一個字都不肯多吐。”
“他很聰明,知道這東西交給彆人都沒用,隻有交給你我,才能保住他的命。”
謝珩將那張信紙折好。
“王端這是要殺人滅口,毀掉所有證據。”
劉楚玉冷哼一聲:“他想得美。現在人證物證都在我們手裡,我看他這次怎麼翻身!”
“不,還不夠。”謝珩搖了搖頭。
“什麼不夠?”劉楚玉蹙眉。
“一份供詞,扳不倒一整個琅琊王氏。”
謝珩的手指在輿圖上敲了敲,“隻要他們死不承認,把王實打成叛徒,再拉攏一半的朝臣施壓,你那皇帝弟弟,除了把王端關幾天,什麼都做不了。”
他看著劉楚玉:“我們手裡的人證,隨時可能變成死人。手裡的物證,隨時可能變成偽證。”
劉楚玉的呼吸一滯。
她明白謝珩的意思。在絕對的權力結構麵前,所謂的真相,脆弱不堪。
“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