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機械廠,廠區廣場。
冬日的寒風卷著煤灰,刮過斑駁的廠房外牆。
數百名工人圍在辦公樓前,怒吼聲此起彼伏。
“趙鋼滾出來!”
“還我們血汗錢!”
人群最前方,幾個青壯工人抬著一台鏽跡斑斑的機床,狠狠砸向辦公樓大門。
“砰——!”
玻璃爆裂,碎渣四濺。
辦公樓內,廠長辦公室。
趙鋼癱坐在皮椅上,臉色慘白。副廠長李金鬥捂著青紫的嘴角,聲音發抖:
“趙、趙廠長……工人們要衝上來了!”
“報警!快報警!”趙鋼顫抖著抓起電話,卻發現線路早已被切斷。
門外,腳步聲如雷,憤怒的工人已經衝破保衛科的防線。
“哐當!”
辦公室門被一腳踹開,老鉗工王老三拎著扳手衝進來,身後跟著幾十個滿臉怒容的工人。
“趙鋼。”王老三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今天不發工資,你彆想走出這個門!”
趙鋼雙腿發軟,差點跪下去:“老王……廠裡真的沒錢啊……”
“放屁!”一個年輕工人怒吼,“上個月廠裡還賣了二十噸鋼材,錢呢?!”
李金鬥突然跳起來:“那是給領導層發獎金的。你們這些乾苦力的也配……”
話未說完,一記老拳重重砸在他臉上!
“打!打死這幫蛀蟲!”
人群瞬間暴動,拳頭如雨點般落下。趙鋼被推搡到牆角,西裝扯爛,眼鏡碎了一地。
就在混亂達到頂點時。
“都住手!”
一聲洪亮的嗬斥震住全場。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身穿洗得發白工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
他兩鬢微白,眉宇間刻著歲月的痕跡,但腰杆挺得筆直——正是林建國,林默的父親,機械廠二十年的老車工。
“老林。”王老三鬆開趙鋼,“你要幫這些黑心領導說話?”
林建國搖頭,目光掃過眾人:“打人能解決問題嗎?打死了他們,工資就能發下來?”
工人們沉默下來。
他走到趙鋼麵前,伸手拉他起來:“趙廠長,去年廠裡技改,是你帶著我們三天三夜不回家。現在搞成這樣……你甘心嗎?”
趙鋼嘴唇顫抖,突然捂臉痛哭:“老林……我沒辦法啊!上麵不給訂單,銀行不肯貸款……”
林建國轉身,舉起一份皺巴巴的報紙:“大家看看這個。”
報紙頭版赫然印著——《粵港富豪投資內地,首批項目瞄準製造業》。
“我兒子從京城來信,說那邊急需熟練技工!”林建國聲音洪亮,“與其在這兒餓死,不如組織技術骨乾,接外企的訂單。”
人群騷動起來。
“可……設備都老掉牙了,誰要我們啊?”有人質疑。
林建國笑了:“咱們廠張師傅的模具手藝,全省比武拿過第三!李師傅能車出0.01毫米精度的零件,這樣的本事,會沒人要?”
他猛地扯下胸前的廠徽,啪地拍在桌上:
“願意跟我乾的,明天早上八點,車間集合!”
三天後,機械廠貼出告示:
“經職工代表大會決議,成立‘蓉城精工合作社’,承接對外加工業務。首批簽約粵港隆昌集團,預付30萬元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