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涼亭裡麵。
茶香氤氳,棋盤上的殘局尚未收起,聶勝利蒼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銳利地掃向趙援朝。
“援朝同誌,某省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國有資產流失幾個億,就這麼不了了之?”
趙援朝麵色微凝,沉聲道:“聶老,案件正在調查中,但改革過程中難免會有……”
“難免?”聶勝利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國有資產流失,工人下崗,這叫‘難免’?我看是某些人急功近利,不顧後果!”
矛頭直指改革派!
林默坐在一旁,見趙援朝被逼得啞口無言,眉頭微皺。
南潯首長端起茶杯,神色平靜,似乎並不打算插手。
聶勝利見趙援朝沉默,繼續施壓:“改革不是兒戲,照這樣搞下去,遲早要出大亂子!”
林默忽然笑了。
聶勝利目光一冷:“年輕人,你笑什麼?”
林默不卑不亢,緩緩開口:“聶老,您說得對,改革不是兒戲。但——”他目光直視聶勝利,“難道因為怕噎著,就不吃飯了嗎?”
聶勝利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改革過程中出現問題,再正常不過。”林默語氣堅定,“我們沒有經驗,但可以摸著石頭過河,慢慢調整。如果因為害怕犯錯就停滯不前,那才是真正的失敗。”
聶勝利臉色一沉:“哼,說得輕巧!國有資產流失,誰來負責?”
林默目光灼灼:“法治。”
他語氣沉穩,將前世積累的治國理論娓娓道來——
“改革不是放任自流,而是要在推進的同時,建立完善的監管體係。”
“國有資產交易必須公開透明,引入第三方審計,確保每一筆資金流向可追溯。”
“官員財產公示製度、重大決策終身追責製,這些都可以有效遏製腐敗。”
“改革不是不犯錯,而是在犯錯後能及時糾偏,最終走向成功。”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進聶勝利的保守思維裡。
聶勝利臉色越來越難看,手指捏得茶杯咯吱作響。
趙援朝聽得心頭一陣暢快,差點沒忍住拍案叫好。
南潯首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見聶勝利麵色鐵青,知道再這樣下去場麵會失控,便輕咳一聲,沉聲道:“小林!注意分寸!”
林默立刻收聲,恭敬低頭:“是,首長。”
南潯首長看向聶勝利,語氣緩和:“老聶,年輕人說話直,彆往心裡去。”
聶勝利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冷笑道:“好一個‘法治’!說得頭頭是道,可紙上談兵誰不會?”
他站起身,冷冷掃了林默一眼:“改革不是靠嘴皮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拄著拐杖,頭也不回地離開。
南潯首長歎了口氣,對林默道:“你剛才的話,雖然有理,但太尖銳了。去,給聶老道個歉。”
林默點頭,快步追上聶勝利,一臉誠懇:“聶老,剛才是我年輕氣盛,說話欠考慮,請您見諒。”
聶勝利腳步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彆太自以為是。改革,沒那麼簡單,小心碰的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