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就沒了娘,長到四歲,爹爹被人栽贓陷害,死在牢裡,家產也被人搶走,一個人流落街頭,得樊氏收養才僥幸活下來。
樊樓的生意原本也不好,樓裡都是清倌,樣樣不拔尖,來的客人寥寥無幾。
好在她長得不錯,有一把金嗓子,又苦學了琴棋書畫,得以讓樊樓聲名鵲起。
誰知……
“娘,要不我回個帖子,就說看好了,不用她來了。”
喬真真不想眼睜睜看著樊樓被抄。
“她不來的話,那位就奈何不了我們了吧?”
“你想的太天真了。”
樊氏歎了口氣。
“那些高門大戶難道就沒想過辦法?照樣被抄了。咱們明天就關門歇業,好好等著吧。等那位紀夫人來了,咱們好好求一求,說不定能保全性命。”
喬真真含淚寫了回帖,約馮清歲明日上午前來。
樊氏張羅眾人掃榻除塵,把樓裡樓外打掃得一塵不染,一宿不曾合過眼,天一亮就坐到大門口,忐忑地等著馮清歲來。
熬到辰時,一頭高大的黑驢拉著一個簡樸的車廂來到樊樓外。
車上下來一瘦一胖兩個少年郎。
瘦的留著一字胡,胖的留著八字胡。
兩人像是看不見門板上貼的“歇業”二字,徑直朝樊氏走來。
樊氏掀了一下眼皮,有氣無力道:“二位改天再來吧,本樓歇業,暫不接受預訂。”
卻見一字胡少年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帖子:“在下和喬姑娘約好了的。”
那帖子,赫然是喬真真昨晚寫的回帖。
樊氏驚魂不定地看了兩眼對方,這才發現對方看著有幾分像姑娘家。
“你、您是紀……”
馮清歲衝她眨了眨眼:“您知道就好。”
樊氏“噗通”一聲跪下了。
“老身願奉上所有身家,求您幫忙說說情,留老身及樓裡這些苦命女子一條命……”
馮清歲:“?”
她眼疾手快地拉樊氏起來。
“媽媽這是怎麼了?我是來看病的,又不是來要命的,您跪我做什麼?”
樊氏老淚縱橫:“老身知道您是來抄家的。”
馮清歲:“……”
大概明白樊氏所想後,她哭笑不得。
“您想多了,我真的隻是來看病的,要真有什麼圈套,我用得著女扮男裝?”
見她不像說謊的樣子,樊氏這才慢慢站直身子。
依然提心吊膽:“看病的話,您和真真約個茶館就好,為何要冒這麼大風險,跑來煙花柳巷……”
“自然有我必須前來的緣故。”
馮清歲回道。
“外麵人多眼雜,咱們先進去吧。”
樊氏領了她進門,喬真真見著馮清歲,也要跪,被她阻止了。
“聲明一下,坊間傳言有誤,”馮清歲笑道,“我對病患確實一視同仁,但找我看病不用磕頭。”
喬真真愣住。
樊氏輕咳了一聲:“快給紀夫人看看你手腕上的疙瘩。”
說完招呼馮清歲落座,喚人上茶。
喬真真茫然地將自己的手腕遞過去,馮清歲看過後,笑道:“這是腱鞘囊腫,很好治。不過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