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怒意橫生,麵上卻絲毫未顯。
祁赫蒼掀起衣袍,坐到一旁的矮榻上,好整以暇看著太後怒氣衝天的模樣。
“皇祖母年歲已高,還是莫要動氣的好。”
“孫兒一片孝心,替您處置了這種不懂規矩,禍亂宮闈的婢女,皇祖母該感到慶幸才是。”
這番話落到太後耳中,頓時讓她清醒了幾分。
祁赫蒼所言,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先不說之前她背著祁赫蒼做的那些事,若玉這件事若是擺到皇帝麵前,終歸也是她心思不正。
更不用說放到朝堂上去。
那幾個爆眼子老禦史,早就對她禮佛之事花費巨資不滿,隻怕是巴不得抓住她的把柄,又要在皇帝麵前念叨不停了。
太後沉下一口氣,坐回貴妃榻上,冷聲道:“太子的孝心哀家收著了,若是無事,你就先退下吧。”
太後這也算是往後退了一步,給祁赫蒼一個台階下。
可祁赫蒼端過桌上的茶水,拂開茶沫喝了一口,依舊將茶碗擱在手中。
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太後挑眉道:“怎麼?太子還有事?”
她好歹是一國太後,雖然顧忌朝堂上的壓力不得不低頭,但若祁赫蒼不依不饒,她也是不會怕的。
大乾以孝治天下,皇帝更是以身作則,祁赫蒼今日咄咄逼人,傳出去他也未必討得了好處。
“皇祖母不是一直想送陸家女子進東宮嗎?孫兒想著,東宮總是要進新人的,倒不如讓皇祖母母族的人來,到底是一家人,孫兒也放心些。”
太後蓄勢待發的怒火,瞬間就被撲滅了一半。
她蹙眉看向祁赫蒼,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就為這事,她不知焦慮了多少年,什麼手段都用上了,奈何太子油鹽不進。
驟然聽他提起,先是一喜,又擔心太子另有所圖。
心底的喜意頓時被壓了下去,太後依舊冷著臉,嗤笑道:“太子這樣說,哀家反倒不放心了。隻怕我陸家女兒雖進得了東宮,卻被你冷落磋磨,和入冷宮無異。”
“哀家可不想白白葬送年輕姑娘的前途。”
話雖這樣說,太後心裡卻已經忍不住盤算起來,該選哪個合適的人送過去。
可惜這幾年被陸宛寧擋著道,族裡嫡出的女兒都已經等不及嫁人了
祁赫蒼看到太後垂眸不語,大抵也猜到她在想什麼。
貴太妃還在世的時候,太後雖有尊榮,但到底出身不好,更沒有親自撫育過皇帝,所以宮裡依舊以貴太妃為尊。
就連祁赫蒼小時候,也是常去貴太妃宮裡,和太後隻在正式場合相見,並不親近。
太後做低伏小多年,等到貴太妃病逝以後,才終於算是熬到了頭。
奈何她這輩子全靠著生了一個好兒子才發達起來,腦子心計都不算高。
她出手的事,在祁赫蒼眼裡皆是漏洞百出,低級不堪。
若非顧忌皇帝,祁赫蒼早就不耐煩和太後糾纏了。
既然她一心想要光耀陸家,索性就給她這個機會,也算把住了太後的命脈。
“皇祖母多慮了,畢竟是您母族的人,如同陸側妃一般,該給的體麵總是要給的。”
這點,算是說到太後心坎裡去了。
陸家兒郎不爭氣,皇帝有心幫扶,也隻能給幾個沒有實權的官位。
好不容易看著一個陸虞還算混出點模樣,偏又......
哎,太後心底歎了又歎。
“既然太子開了口,哀家就當是個允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