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選哀家會儘快安排,定不會比陸側妃差,至於位份,太子又是如何想的?”
太後雖沒有得過先帝的偏愛,但那些年在宮裡過得還算順心,一來是她自己謹小慎微從未招惹過誰,二來先帝看重她的兒子,也願意給她這個生母一份體麵。
什麼情情愛愛,她從未奢想在先帝身上得過。
對她而言,位份才是最重要的。
祁赫蒼抬眼笑了笑,將茶碗放到桌上,話題一轉,道:“先不急著說這事。”
“今日孫兒來,還有另一件事想告訴皇祖母。”
太後此刻的心境已經和剛才祁赫蒼來時截然不同了。
聽他這麼說,臉上也帶著一抹笑意,抬手讓他直說。
祁赫蒼直言道:“明珠公主乃父皇的嫡親妹妹,身份貴重,雖與王家退親,但其婚事依舊為朝野內外關注。”
“公主天性自由,不愛拘束,隻怕京城並沒有合適的人選,可與之聯姻。”
“孫兒想著,與其將公主拘在京城,倒不如讓她回封地,那裡人傑地靈,才人輩出,又是富庶福聚之地,對公主最適合不過了。”
太後聞言,臉色倏地沉下來,胸口起伏,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直到她將祁赫蒼的話又重新回想了一遍,才確認他所說——
要將公主趕去封地。
“你,”太後怒極反笑,“你怎麼敢開這個口?”
“你可知明珠乃先皇遺腹,比這皇宮裡任何一個公主都生得尊貴,怎可讓她獨自一人前往封地。”
“太子,”太後笑著搖頭,眼底隱現淚光,“明珠是哀家的心頭肉,就算她一輩子不嫁入,哀家也不會將她趕出京城去。”
“你們一個個都想著將她送走,哀家就告訴你,隻要哀家活著一日,就容不得你們欺負她。”
欺負?
祁赫蒼掩住眼底嘲諷。
祁明珠在的地方,隻有她騎在彆人頭上耀武揚威,還沒聽過她受欺負的。
不過,她這次惹到了太子妃頭上。
他也得讓她嘗嘗人為魚肉的滋味。
祁赫蒼麵色未改,直視太後道:“太子妃和孫兒遇險之事,想必皇祖母也是知曉的吧。”
太後眼神閃了閃,抬頭道:“太子什麼意思,此刻提出來,不就是想說此事是明珠所為嗎?”
“證據呢,你要是拿的出來,大可直接擺到皇帝麵前去,讓大理寺派人來查。”
“若是沒有,就休想以此汙蔑明珠,更不要想以此要挾,逼著她離京。”
祁赫蒼點點頭也不同她爭辯,起身走到太後身邊,拱手道:“孫兒隻是明白人言可畏,也知道公主如今在京中的風評並不好,提醒一句罷了。”
“都說愛子之心切則為之計深遠,皇祖母自然明白這句話,孫兒就不多言了。”
說罷,祁赫蒼拱手,“孫兒言儘於此,還請皇祖母三思,若想清楚了,再行召孫兒前來。”
直到祁赫蒼離開正殿,太後都還心緒難平。
她實在想不到,太子會將這兩個難題擺在自己麵前。
一邊是等著她重振家門的陸家,一邊是視為明珠的女兒,哪一個她都無法舍棄。
桂嬤嬤見太子離開,這才捧著熱茶送上來。
“太後,喝口茶水,潤一潤吧。”
她陪伴太後多年,今日也不得不感慨,太子這是捏住了太後的命門啊。
真是又準,又狠。
太後伸手接過茶碗,無力摜向青磚,哀嚎道:“誰都彆想把明珠送走,誰都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