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次在期望和失望之間輾轉,最後讓他心底最後的祈盼逐漸墜落。
可偏偏,他在這個時候來了。
來的不是時候。
也可以說,太是時候。
德喜和紅纓都垂眼盯著腳下的繡金絨毯,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有聲音傳來,“將此事告訴太子妃,由她做主吧。”
紅纓磕頭謝恩,立刻退出去。
德喜卻在平靜的聲線下捕捉到太子心底的壓抑與難安。
“你也退下,派人告訴太子妃,我今日就不過去了。”
“是。”
德喜關門退出去,突然想起,太子說的不過去,是不去銜月殿,還是不去順宜閣呢?
想了想,他將人召來,“去銜月殿說一聲,殿下今日不過去用膳了。”
“趕緊將晚膳備好,今日殿下就在這兒用。”
“是。”
底下人得了吩咐,便去辦事了。
......
陸宛寧沒想到,第一個來的人,居然是許灼華。
看來,太子對許灼華的信任遠遠超過她的想象。
這是他們好不容易盼來的第一個孩子,他居然放心交到許灼華手裡。
她雖已勸服自己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幻想,可心底還是克製不住冒出絲絲縷縷的酸澀。
好在看到跟在許灼華身後的陳太醫,陸宛寧又稍微安心了些。
許灼華快步走到床邊,“陸側妃,真是天大的喜事,沒想到你竟也有了身孕,咱們東宮接連有喜,明日我就進宮告訴母後,想必她也歡喜。”
不提還好,一提皇後,陸宛寧的心就涼了半截。
雖說她並不覺得皇後會厭屋及烏,但會不會趁機給她使絆子,也是說不準的。
許灼華隻當沒看到她臉色的變化,側身道:“陳太醫,你去給陸側妃仔細看看吧。”
“之前在行宮的時候,陸側妃身體有恙,也不知會不會影響腹中胎兒。”
陸宛寧朝喜雨使了眼色。
喜雨走到許灼華身前,福身道:“娘娘不如在外麵坐著歇一會兒,屋子裡悶,奴婢守著便是。”
許灼華遲疑了半分,道:“好,那就有勞陳太醫了。”
隨著許灼華的離開,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陳太醫擺好脈枕,鋪上絲絹,凝神靜氣替陸宛寧診脈。
他是太後的人,雖不見得能為陸宛寧所用,但肯定是不可能偏向許灼華的。
所以,在察覺到陳太醫臉上的凝重之色,陸宛寧先開了口。
“我這胎是不是懷得不穩?”
陳太醫起身拱手道:“娘娘對自己的身體倒是敏感,娘娘如今已有孕兩月有餘,但母體虛弱,氣血不足,隱有滑胎的跡象。”
陸宛寧瞬間抓緊身下的衣裙,依舊低聲道:“陳太醫醫術高明,不知可有辦法助我順利生產?”
“你也知道,殿下盼這個孩兒盼了多久,若在陳太醫的幫助下出生,到時候殿下必有重賞。”
做到陳太醫這個位置,重不重賞的倒是其次。
他伺候的都是金尊玉貴的主子,可再尊貴的人也是凡胎肉體,也要過生老病死這一關。
他是太醫,又不是神醫,凡事隻能儘人事。
陸宛寧這個脈象,原本就是弱胎,偏她又心情鬱結,內裡滯澀,想要保住可謂是難上加難。
陳太醫壓了壓脊背,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臣定當竭儘全力,不讓娘娘失望。”
至於成與不成,都得看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