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宛寧看他的神色,大抵也猜出了幾分。
但事在人為,她不信自己多年的夙願,眼看著到了跟前,上天還能收回去。
“陳太醫,你跟在太後身邊也有許多年了,太後信你,我也信你,我這個胎象該如何記檔,你明白吧?”
陳太醫在後宮多年,深知真相不重要,讓主子滿意,自己全身而退才是上策。
他自然知道怎麼記,又能讓陸宛寧滿意,又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娘娘放心,臣知道該如何做,也知道該如何說。”
“好,那就有勞了。”
陸宛寧讓喜雨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賞金,這才讓她送陳太醫出去。
在許灼華那裡,陳太醫是這樣回的。
“陸側妃有孕兩月,胎象平穩,隻是側妃孕初期有過高熱之症,興許會影響胎兒發育,日後務必要平心靜養,輔以湯藥,才能保萬全。”
“那就好,既然陸側妃信得過你,以後陸側妃的事就交給你了。”
許灼華沒有再進去,隻吩咐喜雨照看好陸宛寧,就離開了。
陸宛寧早年傷了身體,即便有神醫調理,這一胎想要順利生產,也極其艱難。
若是陸宛寧就這麼老老實實待著,當真靜下心來一心待產,興許有可能。
許灼華牽唇笑了笑。
對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她可不會心慈手軟。
......
九重殿。
祁赫蒼略顯無奈看著跪在腳邊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張氏對你做過什麼?”
許灼華眼色懵懂,“張氏是殿下乳母,她既對殿下忠心,又豈會對我做什麼。”
那次宴會上太後中毒一事,就是她動手讓張氏入坑的。
她當然知道,張氏什麼都沒做成啦。
祁赫蒼將她拉到腿上坐著,大掌撫在她腰側,輕輕摩挲著。
之前他擔心許灼華知曉真相,會不依不饒置張氏於死地。
如今他知道許灼華最是良善,總是處處為人著想,思慮一二還是決定告訴她實情。
“當初太後中毒,就是張氏一手促成的,妄圖陷你於不利。”
“張氏心術不正,貪婪狠毒,實在不宜再入東宮。”
話音剛落,許灼華眼底便溢出水光。
祁赫蒼隻當她後怕,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言道:“放心,以後有我,再不會讓你涉此險境了。”
許灼華搖頭,撲進他懷裡,翁著嗓子道:“我竟不知,殿下為我做了這麼多事。”
“我原以為張氏是自請離京,沒想到是殿下為了我,不惜將在您身邊服侍多年的人遣走。”
她抬手攬在他脖頸上,濕漉漉的睫毛掃在他臉頰,將他的心也一並融得七零八落起來。
“我隻當自己當初一廂情願,沒想到從那時開始,殿下就已經將我放在心上了。”
“桃桃......桃桃真的太感動了。”
“嗚嗚嗚。”
懷裡的人哭起來,先是低聲啜泣,後來越發不可抑製,眼淚順著他的衣襟往下落。
祁赫蒼心頭反複提起又落下,愧疚、心疼與悔意交織。
怪自己沒早些看懂許灼華的純善,冤她怨她。
也怪自己在她驚恐無助時,不僅沒有貼心安慰,反倒充滿猜忌和抵觸。
更怪自己有意忽略她對自己捧出的真心,她處處為自己著想,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開脫的時候,他又在做什麼想什麼呢。
“桃桃,”他溫柔地喚她,一點一點將唇印落在她臉上,“都是我的錯,害你傷心害怕。”
“以後不會了,以後我絕不疑你,騙你,不管遇到什麼難處,我都是你永遠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