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寬厚,你若是直言不肯走這一趟,他也未必會惱你。”
許灼華抿唇笑了笑,就當回應這句話了。
論寬厚,當今聖上也算擔得起這個名號,可太子嘛,向來是以雷霆萬鈞在朝野著稱的。
陸宛寧對太子,還是不夠了解。
見許灼華不接話,陸宛寧耐不住了,“不知殿下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我,還請太子妃直言。”
許灼華捋了捋裙擺,沉聲道:“昨夜,張氏是死於你手吧?”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陸宛寧怔了幾息。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一口便否認,“胡說。”
“太子妃豈敢將這樣大的罪名扣在我身上,那是我娘親,是我生母,我如何能下得了手。”
“也對,太子妃年幼時尚且能親手處死自己的乳娘,自然不是重情之人,才會以為人人都如你一樣心狠手辣。”
“我爹走的早,我和哥哥都是娘一手拉扯大的,其中的困苦艱辛絕非外人能知。試問,我又如何會如你所言,對她下手?”
陸宛寧披散著頭發,原本蒼白的臉頰因為激動浮現一層血紅色,更加襯得唇色慘淡。
再加上淚痕交錯,晃眼一看,倒有幾分駭人。
“你不說,我還不知,張氏還真是個好娘親。”許灼華的語氣摻了三分嘲諷,一字一句都刮在陸宛寧心上。
許灼華往後靠了靠,手裡不知何時拿著一張紙,讀起來。
“張氏右手呈抓握狀,可見生前一直以抓住岸邊石磚求生,食指和無名指有輕微骨折,且為新傷,結合前述考證,可推測生前曾抓住岸邊磚石,後被人以外力掰開手指,墜入湖中。”
“這是仵作的驗屍結果,陸側妃可聽清了。”
陸宛寧垂下眼簾,眼底驚慌失措,雙手緊握住錦被才堪堪止住心慌。
“若是有疑,大可讓人將我帶去詔獄,太子妃有何權利私下審問?”
許灼華笑了笑,“不說就算了,張氏曾害過我,不管是誰殺的她,全當幫我報仇,我還得感謝她。”
陸宛寧氣得咬牙切齒,誰要幫她了,這個毒婦,今日就是特意來氣她的。
“陸側妃彆氣了,昨夜也不是隻有那一件喜事,”許灼華臉上笑意更盛,“蘇側妃生下一位小郡主,雖是早產,卻比足月兒還長得好,臉蛋紅潤飽滿,就連頭發都已生出三寸長,當真是像足了殿下小時候。”
“都後半夜了,殿下還巴巴地去我房裡,抱著小郡主不撒手。我瞧著,畢竟是第一個孩子,終歸不一樣,以後還不知有多少福氣呢。”
“哎,可憐你肚裡的孩子,來得太晚走得太早,硬是沒趕上時候。”
“夠了!”
陸宛寧此刻心緒大亂。
失望、驚懼、傷心、難堪......數種情緒紛繁交織,朝她狂轟亂炸。
她原本就不是心性堅韌之人,此刻已然承受不住。
“你走吧,原就不不管殿下要你來說什麼,我都不想聽了。”顫音中帶著慌亂,似乎多聽一句都不能承受。
“你走,你快走。”她雙手蒙住耳朵,眼下又聚起淚花。
許灼華一點兒沒在意她的狂躁,緩緩起身,“本想和陸側妃多說幾句的,往後也不知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陸宛寧眼中露出一點兒疑色。
許灼華紅唇輕啟,這才開始說正事。
“陸氏謀殺生母,其行違背倫理,於天地不容,依當朝律法該當判死刑。”
“念及伺候太子有功,從輕發落,即可送往靜業寺,斷發修行。”
“陸氏,在佛祖麵前好好懺悔吧,也不知青燈古佛相伴,能不能減輕你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