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灼華挑眉,“不是讓她今日先行安頓,明日再過來請安嗎?”
如棠搖搖頭,“奴婢也是這樣說的,姚庶妃倒是明白事理,一聽就轉身回去。”
“結果陸承徽跟著趕過來了,拖著姚庶妃不準她走,說今日一定要見娘娘,要娘娘給她一個公道。”
“公道?”許灼華將這兩個字放在嘴邊轉了轉。
祁赫蒼特意囑咐將姚楚安排進合歡苑正殿,住在偏殿的陸思思想必是心裡不舒服了。
陸思思找她鬨倒也沒錯,公道可不就在她手上麼。
“妾身參見娘娘。”
“起來吧。”
許灼華越過二人,徑直坐上了主位。
“姚庶妃才進東宮,隨身的物件可都安置妥當了?”
姚楚欠了欠身子,回道:“多謝娘娘關心,妾身帶的東西本就不多,半日就可收拾妥當,這才趕在今日給娘娘請安。”
“隻是來得不巧,娘娘不在殿中,倒是妾身唐突了。”
許灼華不動聲色打量起她。
比起她那個口無遮攔的妹妹,姚楚可稱得上知書達理,蕙質蘭心了。
一番話說下來,又懂禮數又知進退,既不驕矜也不卑微,讓人聽著極為舒心。
“我聽劉玉說,你開了一間屋子做佛堂。”
“我在家中雖然也會抄寫佛經,但素來隻求應付,對佛堂裡的事情一知半解,縱然有心也幫不上忙。若是有什麼缺的少的,你直接讓劉玉采買回來就是。”
姚楚見她一點兒架子也不擺,抿唇笑了笑,“娘娘實在謙虛,即便娘娘不在佛前供奉,就憑這一副寬和心腸,定也能得佛祖照拂。”
“哼,”一旁臉色不虞的陸思思終於忍不住開口,“姚庶妃真是能說會道,什麼事到你嘴裡都能說出花兒來。”
“世人皆知太後一心向佛,隻為禱祝咱們大乾風調雨順,民安聖康,卻不知姚庶妃年紀輕輕就入了佛門又是為何。”
“若是像外麵傳的那般與佛結緣,又為何年歲一到便急著接了冊封的旨意,入了這俗世呢。”
“可見,姚庶妃的心也不是那麼真誠嘛。”
陸思思雖然仗著太後撐腰,偶爾囂張,但這張嘴,不得不說,有時候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許灼華對姚楚這個人不甚了解,正愁著該怎麼試探一番,陸思思就替她出手了。
聽到這一番搶白,姚楚嘴唇緊抿,眉頭輕蹙,一雙丹鳳眼登時閃出幾點淚光來。
她也不和陸思思爭辯,起身跪在地上,對許灼華說道:“妾身喜好佛法,隻因在其中能學得幾分道理,尋得幾分內心安寧。妾身曾是閨閣女子,今後是後宮妃嬪,妾身愚鈍,不懂那些大道理,也從未有多遠大的誌向,不過求得偏安一隅,閒時打發時間罷了。”
“至於妾身的心誠不誠,自在己心,無需向他人解釋。”
許灼華垂眸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見到姚楚之前,她也想象過她會是什麼樣貌什麼性情。
在佛前待久了,怎麼說也該染上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可眼前一受委屈就眼紅落淚的女子,看起來就是十八歲年紀該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