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銜月殿的燈火亮了整晚,許灼華卻一夜無夢,睡得極好。
宮裡一早就傳下旨意,讓太子妃入宮侍疾。
如蘭為難道:“娘娘如今懷有身孕,怎好去病榻前守著,再說,若是勞累傷了身子,就不值當了。”
“無妨,”許灼華挑著喜歡的吃食,邊用便道:“我的身體還承受得住,這種時候更是不能讓旁人瞧出異樣。”
她這時候是萬萬不能被人知曉有孕的。
皇帝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掛了,萬一有人想做文章,不祥之說很容易就能栽到這個孩子頭上。
她的孩子,必定是祥瑞,來也得挑好時候。
“娘娘,姚庶妃求見。”
許灼華執筷的手一頓,往門外看了看,“傳。”
姚楚跟著婢女進來,先行了禮。
“娘娘,宮中來了旨意,傳妾身入宮侍奉陛下。”
許灼華眉心微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按道理,宮裡的旨意都得到她這裡過一遍,現在能將旨意徑直送到姚楚手裡,也隻有太後了。
太後這人,心眼極小,錙銖必較,但凡尋著機會都要找她的不痛快。
“我正好也要入宮,咱們一起。”許灼華麵色淡然,聲音也平穩無波,聽不出一點兒不悅。
昨日趙尋安找過來說的那番話,她雖沒應和,心裡卻覺得頗為有理。
她必須進宮,免得發生什麼事,自己一無所知失了先機。
姚楚則未多言,靜靜立在一旁等著,垂頭交手,態度恭謹。
她籌劃多年,隻為這一天。
她和太子妃原本無仇無怨,奈何她擋了自己的道。
蒼天有眼,讓她重生複仇,她再不會和上一世那般心軟懦弱,連自己的孩子也護不住。
這一次,她要爭要搶,要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將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一奪回來。
許灼華自是不知姚楚安靜的表麵下藏著這番暗湧。
用過早膳,便帶著姚楚一起入宮。
兩人走到太極殿宮門,已經能聽到裡麵嗡嗡的誦經聲。
“參見太子妃,姚庶妃。”來人正是皇帝跟前的大太監秦公公。
他起身後,對許灼華說道:“太後有旨,請姚庶妃入殿和儘玄大師一起,為陛下祈福。”
許灼華點點頭,算是應了。
祈福的地方就設在皇帝寢殿旁邊的偏殿裡,遠遠便能看到一群僧人坐在蒲墊上,為首的便是大名赫赫的儘玄大師。
許灼華從偏殿走過,直接去了正殿。
“太子妃來了。”皇後坐在一旁,姿態得體,唯有眼下的烏青可以看出她的疲累。
“母後。”許灼華行過禮,焦急問道:“父皇的病情可穩定了?”
皇後搖頭,“不大好,儘玄大師連夜入宮,倒是將陛下勸動了,可眼下傷口太過腫脹潰爛,一時也動不得。”
許灼華暗想,已經過了最佳時機,皇帝這命該是保不住了。
“母後寬心,父皇乃天子,受上蒼庇佑,又有聖僧、禦醫在旁,定能轉危為安。”
皇後看了一眼簾帳,拉著許灼華出了寢殿。
待二人走出宮門,皇後頓時收斂起臉上哀戚的神色,“太子妃,陛下這次怕是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