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到,太子竟然先她一步過來。
太後朝身旁太醫示意,“你們都去看看皇帝吧。”
又對祁赫蒼說:“皇帝剛才醒過來,說他餓了,想吃哀家親手做的甜羹,既然有了胃口,許是已經脫離危險,太子也可安心了。”
祁赫蒼眼神一亮,立刻往龍榻走去。
“父皇?”太子掀開簾帳,才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太醫。”
得太子命令,太醫紛紛上前,圍在一旁。
幾位太醫一一確認過脈搏呼吸,視線交彙,然後齊齊跪地哭喊,“稟太後,殿下,陛下......駕崩了!”
這句話,如同巨石入潭,泛起層層漣漪,卷起驚濤駭浪,從眾人耳膜裡穿過。
遑論真心還是假意,哭嚎聲瞬間由近及遠,響遍整個太極殿。
“阿彌陀佛。”門外的儘玄長歎一聲,領著身後眾僧就地打坐,誦起往生經。
“不,不可能。”太後臉色劇變,儘顯悲痛之色,掀開眾人跌跌撞撞撲到皇帝身邊。
“哀家離開時,皇帝還好好的,說感覺大好,還說要吃一碗哀家親手做的甜羹。”
“哀家不信,”太後指著跪在地上的太醫,仿佛一位偏執的母親,聲嘶力竭怒吼道:“睜大你們的狗眼再看看,陛下隻是睡著了,不是駕崩,絕不是駕崩。”
太醫們跪在地上,頭埋得跟鵪鶉似的,誰也不敢答話,隻用眼神往太子臉上看。
祁赫蒼嘴唇緊抿,眼底發紅,極力壓抑心底的悲痛。
古往今來,都說天家無父子,皇室無親情,但他身為皇帝唯一的嫡子,自小就被皇帝冊為太子寄予厚望。
就算他為了陸宛寧一意孤行,皇帝都未曾開口斥責他一句,更沒有生出過易儲的心思。
也許,正是因為皇帝的支持,才讓他生出這一段難得的叛逆。
“父皇。”祁赫蒼喃喃喊出這一句。
從此刻起,他再也沒有父皇了。
“你們看看,你們快來看看。”太後淚涕縱橫,整個寢殿都隻有她沙啞悲傷的聲音,任誰看了聽了,都忍不住心酸。
除了許灼華。
她現在,心寒。
太後做局,隻為了陷害她嗎?
她比皇帝的命還重要?
還是說,她做這麼一出是為了掩蓋另外的什麼事?
留給她的時間隻夠她想出這麼幾個自己也無法回答的問題。
太後的手下一瞬就指到了她身上。
“太子妃,當時殿中隻有你一人,你到底做了什麼?”
滿殿的目光,瞬間轉移過來。
許灼華暗想,嗬,這場戲終於開始了。
她收起悲痛之色,回道:“臣妾謹遵太後旨意,跪在這裡自省。”
“這就是你自省的結果?你居然,敢弑君!”
“臣妾沒有,”許灼華立即否認,“臣妾進來的時候,陛下就已經躺下了,臣妾不知陛下身體是否安康。”
在祁赫蒼麵前,她隻需要講真話。
祁赫蒼能不能聽進去,不是她能控製的事。
但她一旦說了假話,祁赫蒼分分鐘就能派人查出來。
所以,做賊心虛的太後隻怕比她還要擔心。
她隻需要沉著冷靜,步步引導,隻要太後一亂,她就有機會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