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可置信看向太後,第一次聽太後這麼直白辱罵貴太妃。
但此刻他已沒有力氣拉扯這事,他似乎迷迷糊糊中冊封了誰為神女。
不可!
若身邊守著的當真是貴太妃,他便不擔心這一道旨意會不合理。
從小到大,出身世家的母妃陪他認字讀書,教他處事之禮,她的聰慧通透並不遜於自己。
就算自己偶爾做出錯誤的抉擇,母妃也會及時勸誡他。
眼前是太後,那份旨意,自己就要再斟酌一番了。
“母後,讓中書舍人回來,這道旨意暫且壓下。”
太後猛地直起身子,“皇帝什麼意思,若是那個賤人讓你下旨,你就從了,哀家讓你下旨,你就不願意。”
“好啊,哀家真是白生了你這麼個不孝子。”
“哀家早該看透你,不過是趨炎附勢,忘恩負義之輩,知道那個賤人想要兒子,知道她得你父皇寵愛,你就忙不迭地拋棄哀家,去做她的兒子。”
“你看看你現在,被她教成了什麼樣,連自己親生母親都敢忤逆,如何配做一個君王,如何為天下人做表率!”
太後氣急,多年的不如願和耿耿於懷的刺痛在這一刻全都散發出來。
她的兒子,到死的這一刻,念念不忘的竟還是那個賤人。
她這些年的感情,又算得了什麼?
“母後,不......”一口腥甜堵在喉嚨,上不上下不下。
皇帝沒想到,他在太後心裡,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想說,當初他不願意去貴太妃宮裡,是太後狠狠打了他一頓,告訴他,自己的榮華富貴全都在他身上,他不能做不孝子。
即便在貴太妃身邊多年,他也依舊沒忘記,是母後舍了半生親情,才換來自己坐上帝位。
他縱然聽到這些話傷心痛苦,依舊想要伸手拉住她,想要告訴她,“這輩子他有兩個母親,是他最幸運的事。”
可最後這句話,終究隻能卡在喉嚨,未宣於口。
皇帝就是這麼,被太後氣死的。
那一刻,她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許灼華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她不敢承認是自己害死了皇帝,所以一定要找個人來背這個鍋。
好像,隻要將過錯推到旁人身上,她心裡的負擔和痛苦就能少一些。
就能假裝皇帝的死和她無關。
“蓮兒,”見太後默默垂淚,儘玄柔聲道:“等這場風波過去,你去太子麵前求個恩典,回明珠的封地,和她一起生活吧。”
大乾改天換日,太皇太後的名頭,也已遠不比上太後半分尊榮了。
“可是,我不甘心啊。”
她應該在皇宮高高在上,看著皇後和太子不得不在她麵前跪地行禮。
她原本能讓祁明珠成為大乾最尊貴耀眼的公主。
而不是像儘玄說的那樣,母女二人如喪家之犬一般,躲在封地。
“我要走了,太後好好想想吧。”
儘玄的眼神在太後臉上流連片刻,終究狠下心轉身離開。
這一彆,也許是永遠。
如果太後聽他的話,離開京城,也許他們一家三口尚有團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