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罪該萬死!陸氏戕害嬪妃皇嗣,這是誅九族的罪過,若非陛下憐她,保她一命,她早該死了。”
祁赫蒼握緊拳頭,壓住心底的怒意,低吼道:“讓她一輩子留在水月庵,這和她死了有什麼區彆?她為庶人,你為皇後,你們之間猶如隔著天譴,她永遠都不會礙著你。”
“是嗎?”許灼華神情傷痛,淚水滾滾而落。
祁赫蒼喘了幾口粗氣,發現自己還從未對許灼華這樣凶過。
他垂下手,想要拉住許灼華的衣袖。
許灼華側身一甩,背對她,默默垂淚。
那個清瘦的背影,在燭火下輕輕顫抖,讓人忍不住想要安慰。
“桃桃,朕不是怪你,隻是朕與陸氏的事已經過去了,你實在沒有必要犯險。”
“過去?陛下當真這樣以為嗎?如果陛下心裡沒有一絲舊情,現在又怎會這樣神傷,又怎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將她的死怪罪到臣妾頭上。”
祁赫蒼身形一頓,疾言道:“所以,是朕錯怪你了,陸氏的死和你無關?”
他派出去的暗衛,隻查到陸氏確是中毒而亡。
至於是她自己無意沾染,還是有人刻意毒害,目前還沒有定論。
隻要,此事和桃桃無關就好。
祁赫蒼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染上柔情。
“彆碰我!”許灼華掙脫開他。
“陛下對陸氏一往情深,當初不惜枉顧律法徇私之時,臣妾就明白,在陛下心裡,我終究是比不過她的。”
“就算她曾經要想我的命,曾經借著張氏的手對付我,她害我再多,都比不過你們舊時的情誼。”
“我隻恨我自己,為什麼偏偏要愛上陛下。”
許灼華哭得梨花帶雨,蓄滿淚水的眼眸中,三分失望三分痛苦三分為難,還有一分給了後悔。
“愛屋及烏這個詞,陛下該聽過吧。臣妾自認做不到這般程度,卻願意為了陛下忍讓,包容,留陸氏一條命。”
“可現在知道陛下疑心臣妾,臣妾的心都碎了,臣妾的一片真心,原來這麼不值一提,這麼不堪。”
“桃桃。”祁赫蒼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越過書桌,來到許灼華身前,將她輕輕擁進懷裡。
他辜負了她對自己的愛,也對不起她對自己的信任。
剛才,他一直留在書房,除了等著暗衛進宮回話,還因為他竟然生出害怕。
他害怕是許灼華殺了陸宛寧。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該怎麼麵對她。
她明明那麼美好,單純,是這深宮中讓他不惜一切想要去保護的光。
他不想再回到無人可信,孤家寡人的境地。
“不是你就好。”祁赫蒼將她緊緊摟住,低語道:“朕不想你也變成陸氏那樣的人。”
許灼華半是疑惑半是震驚,抬頭問他,“難道陛下將自己關在房裡,不是因為陸氏的死,而是擔心是臣妾動手嗎?”
“桃桃,”頭頂傳來的聲音越發深情,“陸氏犯下大錯,無可饒恕,朕已經心軟過一次,過去所有的好壞都已經釋懷了。”
“對她的死,朕說沒有一絲難過,定是假的。”
“可朕更擔心,你會和這件事有所牽連。”
“桃桃,你是皇後,你想做什麼大可光明正大去做,或者讓朕替你做,千萬彆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許灼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