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灼華低下頭,對懷裡的安樂笑道:“安樂,你聽到沒有,你母妃嫌棄你呢。”
“不如以後,你還是來坤寧宮住吧,母後這裡好吃好喝的,還有如棠陪你玩兒,好不好。”
白白胖胖的安樂睜大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雙手舉起來開始鼓掌。
許灼華眉眼彎彎,笑道:“咱們安樂說好呢。”
“阿瑤,不如就隨了安樂的意思,今日就留下來吧。”
蘇珍瑤氣得臉蛋鼓鼓的,湊到安樂跟前,“那可不行,你要是不在,我一個人該多無聊,平日連個跟我說話的人都沒有。”
“勸你這個小丫頭歇了這份心思。”
自從青枝死後,許灼華讓張氏從將軍府送了幾個從小照顧蘇珍瑤的嬤嬤過來。
雖說她們對蘇珍瑤和安樂的照顧自是無微不至,但比起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枝,蘇珍瑤好些話都沒法同她們說。
蘇珍瑤隻好把安樂當成了好姐妹,有事沒事都愛和她念叨幾句。
反正安樂現在也會嗷嗷叫兩聲了,至於叫的什麼意思,蘇珍瑤自己會翻譯就行。
像是真擔心許灼華要將孩子留下,蘇珍瑤將安樂抱到自己腿上,也不嫌熱不嫌重了。
許灼華抿唇笑了笑,兩個沒長大的孩子,在一處住著最合適不過。
“姐姐,”蘇珍瑤突然放低聲音,道:“那天您說陸氏是中毒而亡的,確定嗎?”
“當然,仵作都去了,不會有假。”
“可是......”
蘇珍瑤覺得難以啟齒,自己竟然殺了人。
但在許灼華麵前她又實在說不出謊話。
她抬手將安樂的耳朵蒙住,才側身過去,低聲道:“陸氏死的那天,我帶著人去過水月庵,對她......對她用了水刑。”
“姐姐彆生氣,我知道此事不對,但一想到青枝被她害死,她卻還能好好活著,我就......不甘心。”
即便已過去兩月有餘,蘇珍瑤說起這件事,依舊難以抑製渾身發抖。
依舊不能對青枝的死釋懷,也對當日的情形感到恐懼。
“我明明看著她在我麵前沒氣的,是我殺了她,是我殺了她。”
許灼華握住她的手,柔聲道:“真的不是你,此事和你無關。”
蘇珍瑤猛然抬起頭,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做過什麼?”
蘇珍瑤此刻除了後怕,還有愧疚。
要不是她意氣用事,不管不顧出手,也不至於讓許灼華為自己善後。
她原想,這件事要是查出來,祁赫蒼再怎麼生氣,無非是降她的位份,或者徹底冷落她。
她不擔心這些。
隻要蘇家還在,祁赫蒼就不敢要她性命。
就算把安樂從她那裡帶走,姐姐也一定會替她照顧好安樂的。
可姐姐不一樣,她是皇後,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就算皇帝不責罰,朝堂上必定要掀起一陣風雨。
姐姐那麼好,怎麼能為了她沾上汙點呢。
“姐姐,是我連累你了。”
那日許灼華神色憔悴,定然是為掩蓋此事費儘心思。
許灼華抬手搭在她手背上,輕聲安慰道:“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陸氏是在水月庵後山不慎接觸毒物,中毒而亡的,這就夠了。”
“阿瑤,隻要姐姐在,你在意的事情想做就去做,彆給自己留下遺憾。”
蘇珍瑤眼淚巴巴地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給姐姐惹麻煩了。”
哎,她又欠了姐姐一個人情。
往後,蘇家就是姐姐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