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昭儀,現在念的是心經第二卷,你跪著也是跪著,不如和本宮一道吧。”
“心靜自然涼,心思若浮躁,再多的冰盆也壓不住熱意。”
不提還好,陸思思身上黏糊糊的,感覺更熱了。
想想擱在廂房裡的冰盆,她哪還有半點心思跪在這裡。
陸思思收起經書,站起身來,“我頭暈,好像中暑了,得回屋裡躺著。”
“慧昭儀,”姚楚轉過頭,挽留她:“越是艱難,越能看出你的真心。”
“慧昭儀整日念著希望能得陛下多看一眼,何不跟菩薩多求幾句,說不定哪日就實現了呢。”
“要你管。”心裡的秘密被揭穿,陸思思生出幾分心虛。
雖然,這隻是個人儘皆知的秘密。
況且,要是佛前許願有用,端嬪為什麼不替自己求個後位啊。
沒等姚楚再說,陸思思逃似的,飛奔出門。
等外頭徹底沒了動靜,姚楚才借著添燈油的機會,在大殿裡轉了一圈。
這是昭和寺偏殿,一尊石雕的佛像立在大殿中間,半垂著眼,無悲無喜注視著世間萬物。
這也是一處不可能有人藏身的大殿。
先不說房頂的橫梁一覽無餘,這裡靠近藏經閣,守衛森嚴,絕容不得有人褻瀆佛像。
縱然如此,姚楚還是不放心,點著燈繞了三圈,才走到案台前。
“佛祖在上,信女姚楚,叩謝佛祖再造之恩。”
磕完三個頭,她起身將香插入香爐。
然後,重新回到蒲團上跪好。
一、二、三......
數到二十,香案下傳來動靜。
藍色案布掀開一道口子,露出少年被灰土弄花的臉。
“貴人,今日雜事多,險些來遲了。”
“無妨,既然約好了,再晚我都會在這裡等。”
少年伸出一隻手,小聲問:“貴人今日要傳什麼?”
姚楚不放心地往身後看去,確認沒有異樣,才從懷裡摸出一個竹筒。
“還是去老地方,有人回來取,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傳信了,我交代的事情,他主子要是辦不好,就等著所有人一起死。”
見少年臉上露出一絲錯愕,姚楚露出笑意,“明曦,以後你不用再來了,他們總有一日會發現這條暗道,萬一查到你身上......”
“貴人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任何和您相關的事。”
“我知道,要是信不過你,當初也不會讓你幫我送信。”
姚楚站起身,從案桌上拿起一塊酥餅遞給他,“在裡麵等了那麼久,該是餓了吧,吃塊餅墊墊肚子。”
明曦咧開嘴,露出兩排白亮亮的牙齒。
也就是遇著貴人,他才知道頓頓有飽飯是什麼滋味。
他認真將餅子揣進懷裡,“多謝貴人,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記得先吃餅子填飽肚子。”
“是。”明曦笑著揚揚手裡的東西,腦袋一縮,就沒了人影。
說是暗道,不過是因常年被水汽侵蝕,佛像肚子裡形成的溝壑,明曦身形消瘦,勉強能通過。
信總算按時送出去了,姚楚也鬆了一口氣。
她暗自慶幸,這些日子的小心謹慎總算沒有白費,該做的事雖然晚了,也算圓滿。
接下來,就是放長線釣大魚的時候。
姚楚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在心中虔誠禱告。
“求佛祖保佑信女所求皆能如願。”
至於那些無辜受到牽連的人,就算是命不好吧,若有來生,她再多行善事,彌補罪過。
這輩子,是來不及了。
因為,她一定一定,要將失去的東西全部奪回來。
“好啊,”大門突然被推開,陸思思大步跨進來,站在姚楚背後,“端嬪,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