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可不是輕易能被糊弄的,最遲不過明日,一切都能真相大白,到時候,我出去了,換你進來,也不知你能不能有我今日的待遇了。”
至少,姚楚未定罪,並未關在地牢,守衛也不算森嚴,更沒人敢對她用刑。
“不,不是我,我不想死。”林美人渾身顫抖,連話都說不明白。
連端嬪都知道是她乾的,大理寺肯定很快就能查到。
“娘娘,您救救我,替我想個法子好不好。”
姚楚搖頭,“我要是不想救你,也不會替你在這裡拖上一日了。可思來想去,殺婢女不是什麼大事,謀害皇後和皇嗣,卻是大罪,株連九族。眼下,唯有自裁,方能保住你的家人。”
“我十幾年未見過我的家人,他們如何,和我沒有關係。我隻想自己活著,隻要活著就好。”
姚楚歎了一聲,“不為家人,也得為你自己想想。我至少還是一宮主位,他們不敢對我如何,你一個廢妃,用刑定然是躲不過的。”
“大理寺的手段,光是刑具就有上百種,拶指、烙刑、鉗刑......一個個試在你身上,你能撐到什麼時候,還不得字字句句都抖個乾淨,到頭來也是一個死字。。”
“啊!”林美人捂住耳朵,痛苦不堪:“彆說了,我怕痛,我最怕痛了。”
姚楚伸手將她的手臂拉住,柔聲道:“若我是你,回去就自儘謝罪,既保全了家人,還免得白白遭受發膚之痛。”
“這就是你唯一的出路,反正你的仇也報了,皇後如今生死未卜,你也算求仁得仁。”
林美人快要被她說服了,可轉念想起一事,驚懼不已。
“那個藥,是你給我的,對皇後下手,也是你提醒我的,我是主犯,那你這個幫凶也逃不掉。”
“幫凶?”姚楚嗤笑一聲,“林美人若真這樣想,大可現在就去告訴他們。”
“凡事都要講證據的,口說無憑便是攀咬,他們信不信你倒是其次,你將我拉下水又有什麼好處呢。”
她蹲下身,和林美人平視,充滿同情和不舍,“後宮這麼多人,偏隻有你和我最投緣,能說得上幾句心裡話。怪就怪,咱們認識得太晚,我沒能幫到你。”
“姐姐放心,皇後不會得意太久,來日若我得勢,必定為你平反,追封你為貴妃。”
貴妃?
這輩子,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死了,真的能得到嗎。
門口突然響起聲音,“時辰到了,趕緊出來。”
林美人方才回過神,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她不該來的,原以為來這一趟能求個踏實,誰知竟是自己的催命符。
可她若沒來,又怎會聽到這些話。
端嬪說的對,她是躲不掉了,與其受儘折磨死去,倒不如自己選個輕鬆的死法。
門打開,身前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狂風驟雨,身後是看不見儘頭的幽暗牢獄。
長夜漫漫,進退無路。
過了今晚,這世上就沒有她了。
至於什麼貴妃,下輩子,也許能有這個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