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若非有門隔著,姚楚真想殺了眼前的刁奴。
“桂嬤嬤,”她咬牙一字一句道:“看來,你是不想活了,也不介意拖著你全家一起死。”
“這件事,本宮絕不會善罷甘休。”
桂嬤嬤抬起一側嘴唇,露出一絲嗤笑,又迅速掩下去,道:“娘娘如今連清寧宮都出不去,還想著去太皇太後麵前告狀麼。”
“這件事真要論起來,並非奴婢對不住您,而是您食言在先。您明明答應奴婢,不管什麼事都不會傷害到太皇太後,如今太皇太後癱瘓在床,全都拜您所賜。”
姚楚皺眉:“這件事與本宮無關,大理寺已經定案了。”
“無關?”桂嬤嬤轉身準備離開,側臉對著門縫沉聲道:“端嬪娘娘的手段,奴婢不是沒有見識過,您若當真無辜,陛下又豈會關您的禁閉。您言而無信在前,奴婢也不會再受你鉗製了。”
“以後,彆再傳信過來,奴婢再也不會見您了。”
說罷,桂嬤嬤快步離開。
彆說端嬪現在被禁足,就算她全身而退,桂嬤嬤也未必怕她。
太皇太後現在對端嬪恨之入骨,要不是她送來的檀香,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現在,端嬪想在太皇太後麵前挑撥,桂嬤嬤就算什麼都不解釋,太皇太後也不會信。
至於端嬪要她傳的信,她沒看,也沒興趣知道,早就一把火燒了。
她隻想儘力照顧好太皇太後,讓她過得舒服安逸些。
“嘩......”正殿內傳來瓷器摔落的響聲。
蘿芸站在姚楚身後麵露懼色,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主子發這麼大的火。
“娘娘,您的手劃傷了。”蘿芸取出絹帕替她止血。
姚楚看著手背的一抹紅痕,突然將袖子往上拉,一條蜿蜒的傷疤在白皙的手臂上極為顯眼。
“小傷而已,不用管。”
蘿芸依舊擔心,“娘娘自小就愛惜容顏,您傷在手背,若是以後留疤,陛下見了未必喜歡。”
姚楚一頓,冷聲道:“他喜不喜歡,於我而言早就不重要了。”
靠祁赫蒼上位,那隻是他進東宮之前想過的事。
她早該明白,上輩子相處十幾年,都未能得到他半點兒真心,這輩子又能有什麼不同。
她要的,隻是那個位置。
值得她花心思的,也隻是他身邊的女人。
原以為除掉陸氏,自己就高枕無憂了,沒想到皇後這麼難應付。
她兀自琢磨起來,最後一道消息沒傳出去,也許會出亂子。
但隻要按計劃行事,就算不能徹底除掉許家,皇後也定然不能獨善其身。
突然,姚楚聽到外麵的動靜,立刻抬腳出門。
透過門縫,一抹翠綠色的身影匆匆掠過。
......
中秋之夜,宮中明燈高懸,各式花燈點綴其間,仿若遊魚嬉戲,在廊間蜿蜒跳躍。
肅穆的殿宇披上柔光,殿堂之上,皇帝也放下白日威嚴,與臣子敘著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