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顏心裡放鬆了些,一五一十回道:“草民是年初從江陵來的京城,自從明珠公主回京以後,就搬去明珠公主府上,哦,就是林棲大街的那個宅子。”
“後來,草民自己買了一處小房子,偶爾也會在那裡住。”
許晏安點點頭,問道:“你說的那套小房子,是在西郊吧。三進院落,亭台樓閣廊橋皆備,價錢應該不便宜。”
蔡顏硬著頭皮,順著他的話答道:“草民平日得公主賞賜,自然積攢了些銀錢。”
李南甫忍不住插話:“這樣的宅院,沒個五六千兩置辦不下來,看來明珠公主的賞賜還真是不少。”
他說這句話,自然是話外有話。
眾人都開始算計起來,祁明珠的封地,一年可上供到她手裡的不過一萬兩。
區區一個蔡顏,就能得她一半的收入。
怎麼聽,怎麼不合理呢。
許晏安說了一聲好,然後轉身朝祁赫蒼拱手回道:“陛下,蔡顏的宅子是這個月初才買下的,是不是公主賞賜臣不知,但這筆錢的來源,卻是倒賣軍需所得。”
此話一出,蔡顏仿若被雷擊中,瞬間渾身僵硬。
前不久,他是得了一批黑貨,全是精鐵製成,一流入黑市就供不應求。
他哪裡知道,這批貨是軍營裡出來的呢。
蔡顏:“不是,不是,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倒賣軍需啊。”
“草民是在黑市上出手過一批箭簇,都是沒有朝廷烙印的,草民才敢沾手,絕對沒有涉及軍需。”
李南甫腦子轉得快,從兵部出去的兵器確實都有烙印,主要就是防止私賣。
他看了一眼許晏安,難不成這批箭弩真是許家的?
有人故意掉了包,用殘次品替換出許家的真品?
今日是殿審,皇帝在上頭坐著,李南甫心裡這樣想,嘴上卻不敢亂說。
許晏安從袖子裡拿出一枚箭簇,遞到李南甫麵前。
“李大人,這便是許家生產的箭簇,沒有印記,隻因普天之下,唯有許家能做出這樣品質的箭簇。”
李南甫將箭簇放在手裡,細細查看。
不可否認,無論從形製到用料,都遠非兵部能做出來的。
許晏安:“李大人,這一批箭弩,用的都是南疆出產的精礦,這種礦石質地堅硬,耐磨抗鏽,最適合在沿海保存,而你們抽查的箭簇,或許連尋常鐵礦都不如,大多是廢鐵。”
左槐忍不住了,開口道:“許家確實買了不少精鐵礦,可在你們的兵器坊也抄查出不少廢鐵,和你們倉庫的出入簿都能對上,這就說明,你們買了精鐵礦,卻沒用來製造箭弩。”
麵對左槐的咄咄逼人,許晏安也不惱,緩緩開口,“所以,臣才說,人證物證都沒問題。”
“這一條證據鏈,早就被人做得天衣無縫,任誰來查,都查不出問題。”
這句話,明顯就是給李南甫遞台階了。
雖說他不是主審官,但左槐是他的部下,又是兵部的事情,已經擺在皇帝書桌上定罪了,結果發現證據全是假的,這不是他無能嗎。
李南甫給許晏安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拱手道:“陛下,此事另有蹊蹺,眼下有新的證人出現,請允許臣重新徹查此案。”
祁赫蒼雙手撐在膝上,麵容冷峻。
“是該好好查查,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騙得過你,騙得過大理寺,騙得過朕!”
眾人聽到皇帝發怒,全都跪下不敢說話。
“無能!”祁赫蒼點了點李南甫。
李南甫大氣都不敢出。
他現在隻想儘快將這件事背後的人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