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自己再多話,倒顯得好像疑心皇後要對太皇太後不軌似的。
“是,奴婢謝娘娘恩典。”
等桂嬤嬤出門,明鳶將門掩上。
許灼華撩開厚重的簾帳,站在床前,一動不動看著太皇太後。
等了十幾年,她終於找到真相,找到仇人。
到了今日,她們之間也該做個了結了。
如桂嬤嬤所言,太皇太後的確睡得不安穩。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她的眉頭不知跳動了多少次。
最終,似乎終於從夢魘中醒來,睜開眼睛大口喘著粗氣。
太皇太後哎呀哎呀呻吟了兩聲,正想開口叫桂嬤嬤,眼角突然瞥見床邊有一個人影。
如同鬼魅,悄無聲息,正靜悄悄看向自己。
太皇太後的心仿佛漏了一拍,瞬間出了一身冷汗,連叫人的聲音都被卡在喉嚨,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許灼華身形未動,開口道:“太皇太後是做了太多虧心事,做噩夢了嗎?”
聽到許灼華的聲音,太皇太後才略微好轉過來。
待她看清,眼前的人的確是皇後,剛才的恐懼立刻轉為憤怒。
“皇後要做什麼?一聲不吭站在那裡,是想嚇死哀家麼?”
許灼華笑了一聲,“太皇太後本就活不長了,我何必多此一舉,自己動手呢。”
“一派胡言。”太皇太後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索性閉上眼,不想理她。
突然,一塊冰涼的東西放在她臉頰旁邊。
“這塊玉佩,太皇太後仔細看看,認不認得。”
太皇太後摸索著拿起玉佩,放到眼前。
轟!
就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停止流動,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
這是......這是她交給祁明珠的信物。
這是他們一家三口見麵的信物!
許灼華:“上次我來壽安宮,好心提醒過你,坊間有傳言,明珠公主並非皇室血脈。”
“太皇太後還是太大意了,怎麼就沒想辦法將這件事掩過去呢。”
太皇太後死死瞪住她,睚眥欲裂。
要不是許灼華派人將壽安宮圍得嚴嚴實實,她連送信出宮的機會都沒有,這些傳言早就被儘玄解決了。
皇後既然能從明珠手上拿到這塊玉佩,可見她定是知道了內情。
遮羞布被掀開,太皇太後反倒無所畏懼了。
“哀家好歹做了近二十年太後,如今又在太皇太後的位置上,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人比哀家更尊貴的女人了,你以為哀家會怕你。”
“皇後現在想做什麼,哀家一清二楚。”
“可哀家也奉勸你一句,既然明珠的身世有疑,你若敢宣揚此事,就不怕世人疑心先帝,疑心當今聖上嗎?”
“皇後敢嗎?你敢賭嗎?”
許灼華搖搖頭。
她不會去賭。
因為祁赫蒼就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混淆皇室血脈,誅九族的大罪啊。
不僅事涉祁明珠,消息一旦讓世人所知,必定會引起眾人猜疑,輕則讓皇室顏麵掃地,重則影響皇權安定,於社稷不穩。
可這件事,她非做不可。
又豈會因為太皇太後幾句話,就被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