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先皇親自教導長大的,先皇生前顧著孝順的名頭,對太皇太後百依百順。
更對這個遺腹子的妹妹,百般嗬護。
哎,到頭來,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德喜不得不承認,太皇太後膽子真是大呀,一舉騙過了三位帝王。
她倒是風光榮耀過完了一生,皇室所承受的羞辱卻永遠得不到解脫。
換做誰,也是天大的憋屈。
......
“陛下駕到。”
大殿內,除了太後,所有人都跪下行禮。
“平身。”祁赫蒼的聲音四平八穩,絲毫聽不出一絲情緒。
太後微皺眉,小聲問道:“時辰都快過了,皇帝忙什麼去了?”
私人恩怨暫且不提,在這種大場合,這麼多人等著皇帝,差點連太皇太後入皇陵的時辰都耽誤了,太後難免生出擔心。
先帝以孝受百姓稱讚,大乾更是以孝治天下,就差臨門一腳就能將太皇太後送出宮了,怎可出這種紕漏。
祁赫蒼走到太後身前,拱手道:“邊境傳來戰報,兒臣急著處置,這才耽擱了。”
太後鬆了一口氣,語氣緩和道:“國事為重,想必太皇太後在天之靈也不會計較的。”
她掃了一眼底下的人,隻要皇帝能找理由將此事圓過去,她自然不會追究。
“那行吧,既然陛下到了,就下令出發吧。”
太後話音剛落,禮部尚書看了一眼皇帝的眼色,立即安排下去。
許灼華站在太後身旁,看著祁赫蒼跟個沒事人兒似的,立刻明白了他的取舍。
和皇室名譽比起來,和祁氏江山比起來,太皇太後禍亂宮闈也算不得大事了。
至於祁明珠,他回頭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處理掉。
明鳶上前扶住許灼華,低聲喚了一聲,“娘娘......”
許灼華拍拍她的手,回道:“按計劃行事。”
她早預料到會有這個結果。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要去找祁赫蒼要個公道。
他是皇帝,是臣子的君主,是百姓的天子,隻在有限的時候,他才是她的夫君。
許灼華執掌過商業帝國,也統攝過六宮,她深知身在高位,卻也有身不由己之時。
許灼華並不會因此感到委屈和憤懣,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讓計劃按預想的進行。
眾人將太皇太後的棺槨送至定安門。
風雪越發猛烈,從四麵八方吹來,祁赫蒼肩頭落下厚厚一層雪花。
“皇帝,回吧。”
太後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也已經足夠顯示皇帝對太皇太後的不舍,這才開口提醒。
祁赫蒼頗為沉重轉過身,見太後眼眶通紅,眼角還留著一滴清淚。
他立刻上前扶住,關心道:“母後節哀。”
太後頗為悲痛哭出一聲,“皇帝啊,從今以後,哀家再也不能叫一聲母後了,你也沒有皇祖母了。”
祁赫蒼眼角微紅,顫抖道:“皇祖母能和父皇在天上相聚,一定會庇佑我大乾風調雨順,繁榮昌盛的。”
眾人立即會意,跪地應和道:“陛下聖明,天佑大乾。”
隔著厚實的狐裘,許灼華都能感受到地麵的寒意附著在膝蓋上。
她不得不佩服,祁赫蒼母子的演技還真是......
專業級彆的。
特彆是祁赫蒼,心裡肯定恨得要死,還得裝出一副祖孫情深的模樣。
這樣的人不成功,挺難。
許灼華抬頭朝身側的明鳶眨眨眼。
身子軟軟一倒,就聽到明鳶的驚呼。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皇後!”太後和皇帝的聲音齊齊在她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