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喜從門外走進,“陛下,皇後娘娘來了。”
祁赫蒼嗯了一聲,揮手讓他退下。
許灼華跨步進來。
原本簡樸乏味的書房,立刻被一抹翠綠色點亮。
“臣妾拜見陛下,陛下萬福。”
“起來吧。”
祁赫蒼在書桌前坐著,打量了一眼許灼華的衣裳。
“你今日這一身倒是好看,清新鮮亮,很是襯你。”
許灼華站在桌邊,笑道:“宮裡很快就進新人了,臣妾若是再不將自己拾掇起來,怕是陛下眼裡就沒有臣妾了。”
許灼華說得極為坦蕩。
言語之間,既有理解,也有不得不接受的無奈。
祁赫蒼原本還不知如何開口,經她這麼一說,談論此事也順理成章起來。
他中毒的事,並不打算讓許灼華知道。
今日叫她過來,更多的還是想讓她安心,就算後宮進了人,他心裡的位置永遠都留給她。
他將自己擬的名單遞給她,“這是朕屬意的幾個人,你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
許灼華接過名冊,認真看了一遍。
這上麵的女子,出身都很好。
可數量,似乎太多了。
她問道:“陛下要納這麼多人入宮嗎?”
“您這一選秀,怕是京城世家好幾年都辦不了喜事了。”
祁赫蒼回道:“朕會派人將這份名冊泄露出去,如今宮裡差一個皇子,你說他們為了爭這個機會,會怎麼樣?”
“那必然是都鉚足了勁想將自家姑娘送進宮,即便往日交好的臣子,怕是在塵埃落定之前,都得互相防著了。”
“對,”祁赫蒼拉著她的手放進掌心,“趁著他們內鬥,朕才好將咱們昭陽,立為儲君啊。”
在那些臣子心裡,皇太女根本不足為懼,隻要宮裡有了新的嬪妃,遲早是要生下皇子的。
一旦有了皇子,皇太女那是必然要讓路,另立太子。
此刻,許灼華心裡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即便親口聽祁赫蒼說起,要立昭陽為儲,她也難有一絲喜意。
她試探道:“陛下還年輕,其實也沒必要急著立儲。”
“朕看昭陽,總覺得有朕小時候的影子,早些立下來也好,朕親自教導,定能為大乾培養一位優秀的女帝。”
許灼華早知選秀避不開,可沒想到,祁赫蒼當真存了傳位於昭陽的心思。
她突然有點感動。
可很快,又找回了理智。
祁赫蒼不可能無緣無故非要立這個皇太女,除非,他有不得不立的理由。
祁赫蒼不是昏君,自然不是因為她。
隻可能,立了更有利於江山社稷。
許灼華思來想去,也沒想出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但她確定,祁赫蒼有事瞞著她。
兩人在書房一直待到用晚膳的時候。
祁赫蒼特意吩咐德喜,準備的都是許灼華喜歡的菜式。
“皇後之前照顧朕,著實辛苦了,你看你,臉都小了一圈。”
許灼華抬手撫在臉上。
這句話,她愛聽。
德喜上前,“娘娘,這是熗炒鱸魚片,陛下特意吩咐的。”
許灼華近來的飲食都很清淡,驟然聞到衝鼻的辣味,突然覺得反胃。
祁赫蒼趕緊問道:“皇後怎麼了?”
見許灼華捂嘴,如蘭上前一邊替她拍背,一邊回道:“娘娘近日勞累,許是脾胃不佳。”
祁赫蒼大手一揮,“撤下去,重新上些清淡的飲食。”
許灼華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方才覺得好些。
她突然抓住如蘭的手,本想問什麼,瞥到祁赫蒼在一旁,又沒說出口。
如蘭卻懂了她的意思。
她趁著替許灼華擦手的間隙,低聲道:“娘娘這個月的月事已經晚了小半個月了。”
許灼華直起身子,虛弱道:“陛下,臣妾實在難受,讓太醫過來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