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的女人,還不是一個接一個的進。
皇子,也是一大堆。
母後從沒在後宮的事上說過父皇一句不是。
可夜深人靜之時,祁鳳熙也曾在被窩裡探出頭,見過她傷心落淚的樣子。
趙懷序不是第一次錯過兩人之約了。
旁人不知緣由,祁鳳熙卻猜得到。
一定又是他家中那個遠房表妹絆住了他的腳。
一個寄養在趙家的遠親,祁鳳熙若想除掉她,不過一句話,就有無數人可以代她出手。
祁鳳熙不是在等趙懷序終有一日認清自己的真心,在她和小表妹之間做出抉擇。
而是,她不屑於此。
“鳳熙。”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華燈初上,雪色狐裘下攏著一位貴公子,眉眼如星月,青鬆玉竹一般立在樹下。
“趙公子。”小嬋多行半步,行禮後擋在祁鳳熙身前。
祁鳳熙心裡忍笑。
今日她同意小嬋的提議,出宮遊玩,小嬋當真以為她是為了散心,此刻生怕她再被趙懷序招惹。
祁鳳熙:“小嬋,我剛才在書齋看的那套詩集不錯,你去買下來吧。”
“公主。”小嬋知道,公主是要將她遣開。
祁鳳熙笑笑,“我沒事,你快去。”
支開小嬋,祁鳳熙往前走幾步到趙懷序身邊。
“六哥,你有話跟我說?”
私下,祁鳳熙便是這樣稱呼他。
過了今日,他們再見也不知幾何,權且當做告彆吧。
離近了,祁鳳熙才聞到趙懷序身上的酒味。
趙懷序極少飲酒,即便飲了,也隻是淺嘗輒止。
他一開口,便顯出醉意,“鳳熙,今日我不是有意遲到的,實在是家裡有事走不開。”
他早早就準備出門,可母親突然病了,他不得不等著大夫上門。
偏那大夫路上耽擱,等了好一陣才到。
祁鳳熙微微一笑,“無妨,都已經過去了。”
“反正就算父皇指婚,我也未必會應下,我年紀還小,還想在母後身邊多留幾年。”
聽祁鳳熙這樣說,趙懷序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我還以為......”他頓了頓,略顯無措邁動腳步,在原地轉了一圈,握住祁鳳熙的袖口。
“鳳熙,那我等你便是,我明年就會參加科舉,若是有了功名再去請旨,想必陛下會更高興。”
祁鳳熙知他艱難,道:“世家子弟大多靠蔭封,你在家排行第六,再怎麼也輪不到你身上。”
她的語氣一如尋常,冷靜柔和,“你若是能奪得名次,將來入仕,有皇兄提攜,前途不可限量。”
趙懷序低頭看向祁鳳熙,這世上,能懂他的人,唯有眼前之人。
祁鳳熙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繾綣柔情。
曾經,她也認真考慮過和趙懷序的婚事。
論出身,樣貌,才華,都可堪配。
大乾不避駙馬入朝,但太過顯赫也不行,這一點正合祁鳳熙的意。
更重要的是,趙懷序對她有感情,也許婚後除了相敬如賓,還能試著琴瑟和鳴。
頭頂傳來輕微響動,一簇雪花壓斷枝條,抖落四散。
趙懷序撐開大氅,將祁鳳熙擋在下麵,自己卻淋了滿頭。
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祁鳳熙掩嘴輕笑,趙懷序也忍不住笑起來。
祁鳳熙正想替他將頭發上的雪掃開,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表哥的風寒才好了些,可彆再讓雪沾染上了。”
隨著一陣香風飄過,早有一隻纖纖細手落在趙懷序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