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準備的衣裳。”許瑤兒晃晃悠悠斜坐上馬車,說道,“說是什麼正經的宴會要穿得莊重些,他們蘇家偏要給你帶件,嗬,隻有他家的衣衫能上得了台麵唄……”
“瑤兒。”付錚輕聲打斷她的話。
許瑤兒瞟了眼蘇承恒的背影,抿抿嘴收住話題。
蘇承恒卻像是習慣了似的沒什麼反應,看著趙水的衣衫點頭說道:“伯母的手藝很好。”
“是啊,改日也想請伯母給我做一件。”付錚笑著抬頭看向趙水,說道,“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打扮,很不一樣。”
付錚今日也是一身黑衫,但領口、袖腕處縫著火紅的繡紋,平添了許多新年的喜慶氣。
趙水微微落眸,湊近她彎顏一笑道:“哪裡不一樣?”
“嗯……大概是,‘岩岩若孤鬆之獨立、傀俄若玉山之將崩’吧。”
“你還真給麵子誇。”
“你都好意思問了。”付錚兩手交叉道。
“靖澤兄可還好?”
“心智和年前差不多,武藝長了些——老頭子整日抓著他玩兒呢。”
“……”
許瑤兒坐在馬車前頭已有些不耐煩,見蘇承恒退身默默走了過來,斜著身子向他低聲問道:“看來人的身份不一樣,果真膽子就肥了。誒,你猜一個月之內,他倆能不能把這團火燒起來?”
蘇承恒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回道:“你覺得……他們可以?”
“當然。”許瑤兒答道,見他臉上浮現幾絲難為的神情,撇撇嘴,“怎麼,難道你認為應該按那什麼狗屁預言說的順天而行,而非枉顧私情隨心所欲?”
“自然不是。”蘇承恒立即回道,落眸沉聲,“我隻是……擔心。”
擔心有心之人求而不得、情深緣淺。
說話間,從遠處行來一隊車馬,慢慢地向他們靠近。
“喂,還走不走啊?”許瑤兒問道。
“走。”趙水回道,然後將聲音放大了點,“這不是好些天沒跟你們見麵,甚是想念麼。”
“哼,想某人就直說,彆對我們假惺惺的,上車!”
趙水淡淡笑了下,轉頭去看付錚。
後者卻似乎並未聽進去這話,雙眼的注意力被愈來愈近的馬車吸引住。
“是誰?”趙水上前一步問道。
“龔府的馬車。”付錚回道,“咱們打聲招呼吧。”
“嗯。”
於是一行幾人往前走了幾步,立成一排,在馬車行到跟前的時候各自躬身規矩地行禮。
車身也晃悠悠地停下。
簾子被掀開,龔副城主看了眼車外的幾位弟子,笑道:“都來了?”
“是。”蘇承恒回道,“弟子們恭祝龔副城主新年順遂、長樂未央。”
“你們也新年順遂。年節上宴大家聚一聚,不必拘禮。”
“是。”
龔副城主點點頭,將車簾合了上。
馬車又晃晃悠悠地開始移動,往宮城裡走去。
整個招呼的過程龔副城主沒看趙水一眼,淡定尋常得好像什麼交流都未曾發生過,讓趙水有那麼一瞬間覺著,這些天私下裡林林總總的交涉與焦煩,都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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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宴會很快就要開始了。”付錚說道,轉身往馬車走去。
趙水跟在了最後。
是的,宴會要開始了。
星都的宮城分為客行與雜行兩種路,客行的大道南北向橫在整座宮城的中軸線上,始於宮城南大門、止於後池彆院,多用於車馬。趙水第一次進宮城時走的是雜行小路,為了避開客行大道所以多暗道交錯。今夜宴會繚繚,無論大道小路,皆是來來往往的忙碌。
趙水坐在快行的馬車上,比之印象中狹小雅致的宮城感受大為不同——
中軸線的道路足以讓五六輛馬車並駕齊驅,兩側雖是封閉的灰牆,但高低錯落,讓一長條的空間看過去並不單調,視線的收收放放中,甚至還能看到不同的星辰布局。
“這宮城的修建真是巧妙。”趙水說道,“將馬車與人分開而行,路看著挺亂卻秩序井然,布局也好,建造之人一定很費心思吧。”
“是。”蘇承恒回道,“二十年前宮城有所受損,星門有意改建卻因意見不一被擱置,直至十二年前龔副城主提出詳細規劃,才有了現在的宮城。”
竟然是龔副城主提出的方案。
趙水不禁在心中感歎,看來這位副城主還真是涉獵甚廣的一位大能人啊。
這樣想著,他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車上另外三人,眉間緊了下道:“你們隨身的器刃呢?”
“來上宴帶器刃作甚?”許瑤兒回道。
“刀劍有戾、不合時宜。”
付錚摸摸腰間的鞭繩,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趙水回道,“就是不懂規矩問一問,怕自己到時候觸了晦氣。”
“年節已過,無妨,以往還有人上了興致舞劍比試。”
趙水點點頭,沒再回話。
他的手搭在腹處,按了按裡頭的一團暗器小刃,牙關不禁緊了緊。
前日他已將龔副城主的星靈引渡到自己身上,雖然現在沒有什麼動靜,心中仍是惴惴難安。
但願一切能毫無差池,還他一個複名正身的機會……
“是付家的馬車嗎?”外頭傳來赫連世子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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