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連隻是不善言辭,為人低調。其實他性情溫和,才識、功夫,樣樣在星門弟子中都出挑,以後可以多交流切磋。”
“能在世子身邊這麼多年肯定不是等閒之輩。”金湛湛鼓腮道,“不過切磋嘛,就算了……我怕他砍我。”
最後一句是她自己的嘟囔,但周圍人都聽到了。
赫連破淡笑一聲,將烤好的饅頭遞給衛連,招呼他多吃點。兩人對視一眼,赫連破嘴角的笑容又默然淡去,轉頭間,餘光若有似無地從付錚趙水他們身上撫過,落在了眼前這方被火光灼灼映照的土地。
“那你呢,趙水?你功夫這麼厲害,以後是不是想當大將軍?”金湛湛向趙水問道。
“我隻求早點過上太平日子,以後能躺在茅草堆裡,該吃吃、該睡睡。”趙水兩手撐在身後,說道。
“英雄所見略同。”金湛湛喜道。
兩人伸出手,像孩子般互相擊了下掌。
“就剩你了。”金湛湛擠了下許瑤兒,說道,“你想做什麼?”
許瑤兒一愣,眼中透著些許混亂的疑問。她驚訝的是,自己竟不知如何回答,待思緒向未來走遠,模擬出不同岔路的場景之後,她才忽而明白過來自己的想法,答道:“現在這樣,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環視一圈這些身邊人,更堅定了自己的這句話。
“往者不可諫,現在便是最好。”蘇承恒望著火堆對麵的許瑤兒,開口道。
“是啊,好久沒跟這麼多人一起吃東西了,真好。”付靖澤啃了一大口饅頭,樂道。
“咱們有夥伴、有能力、有奔頭,已是人間樂事。”付錚道。
“那咱們以茶代酒,敬現在、敬樂事。”
“敬現在。”
“敬樂事!”
觥籌交錯,杯盞間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伴隨著歡聲笑語,好不熱鬨。
“誒,瑤兒瑤兒,聽說你們天權最近開始教預測了,星同們都誇你學得很不錯呢”金湛湛說道。
“有麼?”
“有啊,說你預測天氣的時間點比大多數星同都準,連幾日後什麼時辰變天,便真在那時候突然來雲起風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能呼風喚雨呢哈哈。瑤兒,你有沒有試著預測些彆的什麼,比如將來什麼東西比較流行好賣,或者下大雨發大水之類會缺糧少油的?”
趙水直起身探頭道:“這才剛說完現在,你又去想以後。天災自有星部預測通知,你還指望發難財?”
“才不是呢。”金湛湛忙道,“我隻是指望許星同,預測這東西可值錢了,以後說不定能一起合作,發些小財嘿嘿。”
“行啊,那我可要兩分利。”許瑤兒笑道,又抿起嘴角思考起來,“隻是一來,你能預測的彆人也能預測,隻怕搶先一步不易。二來,這既要看功力,又要看運氣。若是在物件或者事件導火索的旁邊,才更有可能測出來什麼。指望我,隻怕要等到半老徐娘了。”
“你可以的,我看價可準了,看人也一樣。”金湛湛掃視一圈這些各有來頭的友人,機靈的眸子一轉,說道,“要不現在吧,趁咱們這麼多人在,你試試看,看能看到什麼。”
“現在?”
“嗯呢。就當玩兒一下嘛,好不好瑤兒?”
“天權術法你不是見過麼?”
“你們天權的那些星同,比起修習術法將來入氣象觀,他們更想做個文官發展發展仕途。一個個說話文縐縐的,給我展示術法好像就是在逗我玩兒。還是許星同勤奮又有天賦,給我看看嘛瑤兒姐姐……”
架不住她的撒嬌加吹捧,自己其他幾人也投來的好奇目光,許瑤兒撇撇嘴,應了下來。
“就當給大家夥兒助興,成不成可都要捧場。”她說道。
“那當然!”
站起身,許瑤兒望望天,見圓月已經完全從雲層中露出來,再回頭看看坐著的人,稍加思索,便閉上眼,將兩指抵在眉心,引出一縷淺綠光芒。她將它往旁甩去,綠光像隻飛螢從金湛湛腦後飛過,又竄到付錚的身前,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從人身旁繞過。
“收。”許瑤兒一聲喝,綠光應聲飛回她的指尖。
平日裡這些人雖然碰見過許瑤兒練習觀天卜卦,但都沒從頭到尾地看過,畢竟這占星預測的術法基本上都是空算,重中之事可遇不可求,不過白忙活一場罷了。
但天權門有天權門的俊雅藝術,他們在一招一式的姿態上甚為講究,門人施展術法是七個星門中最為令人賞心悅目的一個。幾人的目光此時都聚集到許瑤兒的手指上,隻見星火在她的手中宛如一抹靚麗的小彩帶,隨著她轉腕起花手,劈裡啪啦冒起小火星一下子蹦開,變成九個單獨的螢火,圍成一圈轉動,仿佛掌中花蕊。
許瑤兒一手捧起螢火,閉上眼睛,腦海中思考著詢問的說辭,半晌後,終於組成一句“在座九人將來會有何成就”這較為穩妥的問話。於是她斜身撤步、柔臂舒展,宛如在星空下起舞,而後她踮起腳往後蓄力,驀地揮臂扇風,瑩瑩綠點便再次彙聚成一股,往圓月飛去。它在空中閃動了下,便消失在夜空的黑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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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瑤兒睜開眼,看向那綠光消失的方向,幾人也隨之仰頭看去。
篝火的火苗漸小,柴堆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一聲、兩聲……
空中毫無動靜。
“看來是難測。”金湛湛兩手托腮,說道,“不過天權術法確實好看,怪不得每次過節給百姓祈福都找天權門人展示星術呢。”
“未卜先知,哪是易事。”付錚抬頭道,“瑤兒,坐下再吃點吧。”
許瑤兒仍定定地望著天空,沒有回應。
“瑤兒?”付錚又叫一聲,從旁拉住許瑤兒的手,那手指卻僵直沒有絲毫微動。
察覺到不對勁兒,她剛欲起身再叫,身側刮來一陣風——蘇承恒已從對麵踏地而起,夾帶起一串火星子,雙掌推上許瑤兒的後背向她傳送星力。
周圍幾人隨即站起身。
付錚最先繞到許瑤兒身前,看見她麵無表情、目中呆滯,唯一在動的竟是她眼眸中映出的星點,像漩渦般飛轉。
“這是……”付錚恍然,下意識地想翻手催動靈力,但被趙水一把抓住。
趙水向她搖頭,將她拉到身後的同時出掌,向許瑤兒輸入靈力。赫連破和金湛湛等人也紛紛出手,一齊施展靈力。
一時間,彩光四溢。
幾人的靈力以許瑤兒為中心,彼此交織流轉,引起旋風刮得那枝葉斷落,許瑤兒的長發也被吹得四散,和她的身子一樣隨著周身的力量飄著。有了幾人的靈力相助,很快,許瑤兒的神識便歸攏回來,她的黑眸逐漸聚焦,驅散了眼中那飛旋的星點。
“可以了。”許瑤兒微微喘氣,吐聲道。
靈力收回,蘇承恒從後扶住了她。
“這是咋回事?”付靖澤吃驚地問道。
趙水也是不解,看許瑤兒低頭一遍大喘氣一邊在思考什麼,便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旁邊之人。
“是星象降兆。”付錚低聲道,眉頭緊鎖,關切地看著許瑤兒。
“那是什麼?”付靖澤又問道。
“天權門人,若問得影響世人的大預言,神識會被星象所引,功力尚淺者稍有不慎,便會隨星象而去,還好承恒及時發現。”赫連破解釋道。這種事情他沒有親眼見過,但是聽星門長輩說起過,當年出現有關他是救世主的那個預言的時候,天權師長們便是這個狀態。
隻是星象降兆如此難得,為何會在一個星門弟子身上出現?赫連破想起先前在幻絲城是許瑤兒最先找到的權雲石,如今看來,並非偶然。
“都怪我,我不該好奇的,差點害了你。”金湛湛急得快要哭出來,抓住許瑤兒的手臂道,“瑤兒你沒事吧?”
“我看下。”白附子上前道,手指搭上許瑤兒的脈搏。
“我沒事。”許瑤兒回過神來,抽出手,向周圍人笑了笑道,“彆都圍著我,怪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