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安徽青年報》躺在蘇中辦公桌上,報紙上有幾段被標了紅,在太陽底下依舊紮眼。
紅筆畫著:
“馬勝利:青年想擺攤、想闖路子,總被說‘不安分’。這‘安分’到底是啥?
許成軍:安分不是蹲在原地等死。我見過知青點的夥伴,明明會修收音機,卻怕人說不務正業,最後活活憋成悶葫蘆。政策鬆了道縫,就該順著光往外鑽。總等著彆人把路鋪到腳邊,那是懶,不是安分。
馬勝利:您覺得寫東西的人,該站在哪邊?
許成軍:站在麥子這邊,站在修鞋攤、瓜子攤這邊。彆總寫些雲裡霧裡的“大道理”,多看看牆角的野草。它們沒人澆水,照樣往上長。筆杆子不是用來粉飾太平的,是用來挑破那些假正經的。
馬勝利:集體和個體,就非得是對頭?
許成軍:哪來那麼多對頭?集體是大河,個體是小溪,溪水斷了,河也得乾。去年縣裡國營廠缺零件,是個體戶連夜趕出來的;公社的糧倉漏了,是老鄉帶著梯子去補的。乾活的時候不分你我,論起“主義”倒較起勁了,這不是裝腔作勢嗎?
...
馬勝利:不怕人說‘寫這個太敏感’
許成軍:我寫的是人心,不是‘敏感’。就像老周的瓜子,甜不甜,嘗了才知道。
馬勝利:最後給青年一句勸?
許成軍:彆信那些捆人的套話。力氣是自己的,日子是自己的,想乾啥就去。天塌不了,塌了也有敢扛的人頂著。”
...
蘇中整個人彌漫在煙霧裡,久久無言。
良久,才嗤笑一聲:“這混小子!”
...
蘇中不知道的是。
寫《試衣鏡》之前,許成軍一個人去了《安青報》,找了李主編,覺得自己話沒有說透,硬是要改訪談內容,還要把《安徽青年報訪談實錄:許成軍——秤星裡的勞動論》改成《許成軍:彆用主義框柱日子》!
李主編思考了三天,猶豫了三天,煙抽了五包,兒子打了七回...
最終在訪談內容加了蘇中劃紅線的地方,沒改訪談標題。
確定發報後,張主編連連搖頭:“石破天驚!石破天驚!”
這專欄要紅啊!
黑紅也是紅!
...
而此時許知青的“暴論”正在合肥大街小巷飛速傳播,從自行車賣報老王、從郵局...走到了....
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把合肥炸響了!
而此時的許知青正在火車上琢磨著“特殊硬臥”...
“誒,大姐,你說這座位底下涼快還是咱坐在椅子上涼快?”
“我就說你們文化人不懂,沒經驗,那還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