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夜幕沉甸甸壓在彆墅頂上,客廳的落地鐘敲過八點時,柳依一右耳突然炸開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滋啦——最後12小時!精神病院劇情鎖定!】
她正剝橘子的手指猛地一顫,橘瓣上的白絲纏在指節。
光屏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紅光,一段冰冷的文字逐字彈出:
【觸發條件:薄棲川目睹柳依一被強製送醫。】
【後果:薄棲川重度PTSD爆發,黑化指數100%,觸發“反社會人格”反派劇情線。】
緊接著是一段循環播放的錄音,男人的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裡,夾雜著醫生公式化的叮囑:“薄先生,簽字後我們會安排特級看護……”
柳依一跌跌撞撞撲到書房,從書架暗格裡翻出那本磨掉邊角的原書。
指尖哆哆嗦嗦劃過第30章,黑體字立刻引入眼簾:
薄雲覺接過同意書,鋼筆在“監護人”處懸停三秒,最終落下。
柳依一被兩名護工架走時,薄棲川躲在鋼琴底下,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書頁被攥得發皺,紙緣割破掌心,血珠滴在“精神病院”四個字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
中午的時候,她在薄雲覺書桌瞥見的牛皮信封,邊角露出“市精神衛生中心”的抬頭。
劇情早就為她鋪好了路。
“在看什麼?”
低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柳依一像被燙到似的合上書。
薄雲覺端著兩杯熱牛奶站在門口,深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冷白皮膚下的青筋比往常柔和些。
他把其中一杯推過來,瓷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漫上來。
“手流血了。”
柳依一慌忙往身後藏書,卻被他抽走。
男人翻到夾著書簽的頁麵,眉峰在“強製送醫”幾個字上蹙成結。
沉默在空氣中漫延,落地鐘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薄雲覺從筆筒裡抽出鋼筆,金屬筆尖在“薄雲覺簽字”那行劃了道利落的橫線。
他翻到書末的人物命運表,在“薄雲覺,30歲卒於心臟病”的日期上重重劃了個叉。
“這頁不算數。”
牛奶的甜香混著他身上的鬆木氣息漫過來。
柳依一在下午時候就看見他對著電腦屏幕皺眉。
當時沒看清內容,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是在瀏覽網頁上“精神病院強製收治流程”的標題。
想必是擔心被她發現,所以匆匆關掉了。
樓梯口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薄棲川抱著恐龍枕頭站在陰影裡,睡衣領口歪著,劉海被冷汗打濕。
7歲的小孩大概是被客廳的低氣壓驚醒,小跑到沙發邊,把枕頭塞進兩人中間:“老師說,三人成虎。”
他舉起攥得發紅的小拳頭,指縫裡露出半顆透明水晶珠。
正是柳依一上周送他的奧數獎品,珠子上刻著迷你的勾股定理公式。
月光透過紗簾落在珠子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在他手心裡。
“壞人看到我們在一起,就不敢來了。”
薄棲川把水晶珠按在柳依一掌心,又推了推薄雲覺的胳膊。
“爸爸也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