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陽的身影,踏入那條由億萬世界光影彙聚而成的時光長河時。
整條奔流不息的古老長河,第一次,發出了悲鳴。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源自萬物根本的、無法承受的顫栗。
河水倒卷,掀起了因果的巨浪。一個個本該湮滅在過去的古老紀元虛影,在浪花中沉浮,一個個尚未誕生的未來,在奔流中提前破碎。
楚陽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諸天萬界最脆弱的命脈之上。
他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僅僅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這條承載了一切的時光長河,走向紊亂與崩壞。
……
九天仙宮。
“不……快看仙史寶鑒!”一名史官仙君發出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星袍仙帝猛然回頭,看向大殿中央那麵映照著仙界萬古氣運的寶鏡。
隻見鏡麵之上,仙宮的曆史正在瘋狂閃爍、模糊。無數仙帝的影像生生滅滅,甚至連他自己的帝號,都開始變得若隱若現。
“他……他在抹除我們的‘存在’!”星袍仙帝渾身冰冷,一種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攥住了他的神魂。
仙界的存在,是基於時光長河的穩定。
而現在,有人在河中漫步。
“陛下,我們的根基……我們的過去……正在被動搖!”
“這不是攻擊!是吾等存在的基礎,承受不住他的降臨!”
星袍仙帝癱倒在寶座上,雙目失神。他終於理解了那十個字的評語。
當一個人成為“岸”與“終”的時候,那麼仍在河裡掙紮的所有生靈,其命運,便隻在對方一念之間。
……
無底魔淵。
太初魔祖死死地盯著畫麵,他高大的魔軀繃緊到了極致。
他身後的魔君們,第一次從他們至高無上的魔祖臉上,看到了一種混雜著狂熱與……敬畏的神情。
“看到了嗎?”太初魔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不是在破壞時光長河,他是在告訴我們……這條河,本就是他隨意行走的庭院。”
“吾等所謂的過去與未來,在他眼中,不過是庭院裡的風景。他可以隨意駐足,甚至……可以隨手抹去。”
一名魔君艱難地開口:“魔祖,若他繼續走下去……”
“那諸天萬界,便會回歸原點,一切都將不複存在。”太初魔祖打斷了他,語氣卻異常平靜。
“但那又如何?”他緩緩坐下,“能親眼見證一個紀元的終結與重啟,能目睹一位帝尊巡視他的疆域,這本身,就是超越一切的造化!”
“今日之後,我魔道,當立新規!”
“第一條,便是敬畏‘帝尊’!”
……
太古神墟。
“不!不——!”
那道古老的意誌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它瘋狂斬斷的因果絲線,在時光長河的劇烈動蕩下,被強行重新接續!它那被抹去的曆史,正在被翻湧的河水,重新衝刷出來!
它藏不住了!
在一位能攪動整條時光長河的存在麵前,任何試圖隱藏自己的行為,都像是在海嘯麵前,堆砌一座小小的沙堡。
“他會看到我……他一定會看到我!”
“那個瘋子……他到底想找什麼!”
古老意誌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而就在這時。
那沉默了許久的金榜,終於有了動作。
嗡——!
一道前所未有,甚至帶著幾分“哀求”與“恐懼”意味的赤金色光芒,從榜單上爆發出來,試圖吸引楚陽的注意。
那至高無上的“原初法則”,做出了選擇。
任由這位帝尊繼續走下去,整個諸天萬界的秩序都將徹底崩塌。
相比之下,回答他的問題,才是唯一的出路。
金榜之上,所有的文字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倉惶凝聚出的,嶄新的赤金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