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的身影,脫離了時光長河的範疇。
他向前邁步,腳下不再是時空的坐標,而是一片純粹的、絕對的虛無。這裡沒有方向,沒有維度,是連概念都走到了儘頭的放逐之地。
他向著那座宇宙的終極墳場,徑直走去。
而那高懸於諸天萬界之上的【帝尊榜】,在楚陽離去之後,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仿佛耗儘了所有的威能,隻是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畫麵,將那片禁忌之地的情景,模糊地傳遞給所有旁觀者。
……
九天仙宮。
淩霄寶殿內,一片死寂。
“萬古……葬土……”星袍仙帝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他無法理解那是什麼地方,仙界的浩瀚典籍中,竟無一字記載。
“陛下!”一名掌管仙界古史的仙君,突然麵色煞白地衝入大殿,手中捧著一枚布滿裂紋的古老玉簡,“找到了!在最古老的‘廢棄史冊’中,找到了一絲記載!”
星袍仙帝猛然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快說!”
那史官仙君顫抖著,將仙力注入玉簡。
玉簡沒有浮現文字,而是傳出了一道用神魂烙印的,充滿了無儘恐懼的嘶吼:
“不可言其名,不可探其地!葬土埋萬古,帝亦是塵泥!”
聲音消散,玉簡“啪”的一聲,化作了齏粉。
星袍仙帝僵在原地,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被這十六個字徹底澆滅,隻剩下刺骨的冰寒。
帝……亦是塵泥?
意思是連仙帝級彆的存在,在那萬古葬土之中,也隻配化作塵土?
……
無底魔淵。
太初魔祖負手而立,死死盯著那片模糊的畫麵,血色魔瞳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魔祖,那‘葬天’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與那楚陽並列?”一名魔君忍不住心中的驚駭,開口問道。
太初魔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如淵:“吾不知其來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吾能從那王座的殘骸中,感受到幾分熟悉的氣息。那是上一個紀元,甚至更古老的紀元中,與吾爭鋒,甚至強於吾的幾位古魔神的本源……他們的所有痕跡,都成了那王座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所有魔君神魂劇震。
他們的驕傲,他們所崇拜的至高魔祖,在他口中,那些曾經的勁敵,如今連屍骸都算不上,隻是彆人王座上的一粒塵埃。
“那地方……”太初魔祖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所有敗者的歸宿,是時間的終點。而那個叫‘葬天’的,就是終點的守墓人。”
“一個要終結一切,一個要埋葬一切……這二位相遇……”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魔君都明白了。
這不是爭霸,這是兩種至高概念的碰撞!
……
太古神墟。
那道古老的意誌,在感知到楚陽踏向萬古葬土的瞬間,便徹底收斂了所有氣息,陷入了絕對的“假死”狀態。
它放棄了掙紮,放棄了窺探。
“瘋子……兩個都是瘋子……”
“一個終結,一個埋葬……當世間出現了兩個終點,那這世間,便隻有被徹底清算一個下場……”
“躲起來……必須徹底躲起來……在新的紀元誕生之前,絕不能再有任何一絲存在的痕跡……”
……
絕對的虛無之中,楚陽的腳步停下了。
他的麵前,就是萬古葬土。
這裡沒有天地,隻有一座由無數宇宙殘骸與紀元塵埃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靜靜地懸浮在虛無的中央。
王座之上,端坐著那個模糊的黑影。
塵埃,是這裡永恒的主題。紀元更迭留下的灰燼,厚厚地覆蓋在王座與黑影之上。
這裡的靜,是一種能夠吞噬生命與意誌的力量。
楚陽的到來,像是一顆投入死海的石子,打破了這亙古不變的寧靜。
那覆蓋在黑影眼皮上的紀元塵埃,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