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玩得一手好計策!
把最好的部分,全部低價收走。
隻給村民們留些賣不掉的雜魚糊口,讓他們餓不死,有力氣繼續出海,繼續為商行捕撈漁獲。
利滾利,息滾息,這些村民永遠也彆想翻出這座大山。
更絕的是,直接讓他們自己人看著自己人,商行坐收漁利。
一張大網,直接把整個漁村收入囊中。
“手法很乾淨,”夏雨評價道,“有契約在,鬨到官府,也是你們沒理。不去鬨,官府不問,外人不知。求生無門,求死不能。這望海商行背後,怕是有高人。”
“我們還能怎麼辦呢?”
老婆婆看著夏雨,聽他這番評論,肯定知道背後的門道。
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會管這種閒事的人,於是轉向另一棵救命稻草。
“姑娘,你是個好心人,你能不能……救救我們?”
救?怎麼救?
這已經不是煮一鍋粥能解決的問題了。
阿香很想說,我隻是個開小飯館的廚子,我能做什麼?
可看著那一雙雙絕望中透著期盼的眼睛,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整個望海村的人,就像老婆婆拿給她做魚湯的那條小魚乾。
被下了重鹽,隻能又硬又僵,死鹹死鹹的。
不會那麼容易腐壞,但骨子裡都已沒了生氣。
所以,如果要搶救一下,就得先把那層鹽洗掉!
這層把望海村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鹽,自然就是望海商行。
而望海商行所倚仗的,也不過是那紙所謂的合法契約書。
村民們不識字,那份契約書隻有望海商行的人看得懂。
是否真的合法,可就另說了。
“契約?這有何難。”夏雨看阿香麵露難色,不屑地一聲冷哼,“天黑之後,我去走一遭,把它們摸出來,毀了便是。”
這事,他真是專業的。
阿香卻搖了搖頭。
“毀了也沒用。就算把所有的契約都燒了,隻要望海村的人還認,這債就爛在他們心裡,一輩子都還不清。最好是能讓他們親手,把契約作廢。”
夏雨覺得麻煩,但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也知道這小廚娘就是個認死理的主。
“行吧。那你說,想怎麼辦?”
“我想,先看看那份契約,到底是怎麼寫的。”
隻有弄清楚,條款裡到底是怎麼寫的,有沒有什麼漏洞,才能知道怎麼從這個坑裡爬出來。
就像再平整的魚皮,用刀尖仔細刮過,也總能找到可以撕開的口子。
夏雨實在覺得這小廚娘天真得可笑。
可她畢竟還管著他的飯。
也行吧,橫豎都是走一遭,把那契約摸出來,大差不差。
至於後麵要怎麼辦,隨她吧。
“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
一個時辰後,他回來了。
契約沒到手。
但他卻帶回來一個,自認為更震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