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拚命搖頭,淚水甩得到處都是。
“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
他知道這是奢求,是妄念。但他控製不住自己。
“對不起……”
那聲音固執地重複著,然後,開始一點點變輕,變遠。
她在走。
她又要走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陸川的心臟,他感到一陣窒息。
不能讓她走!
一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中叫囂。
說點什麼,說什麼都好,隻要能留住她!
他想起了小時候,每次犯了錯,隻要他乖乖認罰。
說“我再也不敢了”,媽媽就會心軟,就會原諒他。
“我原諒你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媽!我原諒你了!你彆走!求你彆走!”
他說了違心的話。
他不恨嗎?怎麼可能不恨。
可比起恨,他更怕再次被拋棄。
然而,那句“我原諒你”並沒有換來期望中的停留。
那個聲音徹底消失了。
浴室裡,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
良久,他緩緩放下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走了啊。
還是走了。
陸川啊陸川,你真是個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他默默地在心裡對自己說。
都已經不是那個隻會跟在屁股後麵哭著喊媽媽的小屁孩了,怎麼還這麼天真呢?
走就走吧。
反正,也習慣了。
他閉上眼睛。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身體裡的力氣被瞬間抽乾。
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越來越沉。
就這樣睡過去吧。
睡著了,就不會痛了。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一道清脆的女聲,猛地劈開了這片混沌的黑暗。
“陸川?”
是白薇薇的聲音。
陸川混沌的腦子慢了半拍,才分辨出這聲音的來源。
門外?
“陸川?你洗好了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都快二十分鐘了。
陸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開口回應,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可四肢綿軟無力,根本不聽使喚。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比剛才急促了些。
“陸川?你怎麼了?回答我一聲!”
她聽不到回答,心裡越來越慌,開始用力轉動門把手。
“哢噠,哢噠。”
門被從裡麵反鎖了。
這下,白薇薇徹底慌了神。
“陸川!你開門啊!你彆嚇我!陸川!”
她幾乎是在拍門了。
不行。
不能讓她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絕對不行!
這個念頭成了他唯一的支撐。
他咬破了舌尖。
他用儘全身力氣,撐著冰冷的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無數黑色的斑點在視野裡狂舞。
他死死地扶著牆,等那陣眩暈過去,才踉蹌著挪到門邊。
“陸川!”
門外的拍打聲愈發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