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密集的雨滴在鋼化玻璃上迅速凝結成懸浮的水晶珠串,晶瑩剔透。
盛羽從空間裂縫跌出時,後頸那熾熱的異能光點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正狠狠地啃噬著第三截脊椎,鑽心的疼痛讓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用力抹了把臉上冰冷刺骨的冰碴,粗糙的掌心觸感清晰。
這時,他發現掌心裡粘著半張燒焦的照片——陸雪用空間折疊送來的坐標,這空間折疊就好像在一張巨大的地圖上把兩個遙遠的點捏到一起,此刻這坐標正安靜地躺在滲血的指縫間,散發著幽藍的熒光,那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神秘。
廢棄實驗室裡,量子糾纏陣列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夢中的囈語。
穿白大褂的李明正專注地給培養艙裡的機械烏賊更換神經突觸,他頭也不抬地說道:“三年前南極數據風暴吞沒科考站時,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這量子糾纏態啊,就像是兩個有心靈感應的雙胞胎,無論距離多遠,一個有變化,另一個馬上就有反應。”說著,他隨手拋來激光焊接筆,培養艙玻璃上映出他左眼植入的量子計算器發出的微弱光芒。
“你還有四小時二十八分,湮滅反應堆就像一個超級貪婪的大胃王,不斷吞噬能量,一旦吃撐了,也就是數據溢出,就會引發空間坍縮,像吹爆了的氣球一樣可怕。”
盛羽的指尖緩緩撫過操作台上積滿灰塵的星圖儀,那細膩的灰塵觸感從指尖傳來。
那些代表著異能波動頻率的光斑突然開始重組,閃爍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陸教官說過,你發明的量子共振器能乾擾異能磁場,就像用一把大掃帚把磁場裡的亂麻掃開。而我們需要的反向共鳴呢,就好比兩個人拔河,本來是順著一個方向使勁,現在要反著來,讓對方失去平衡。”他將作戰記錄儀重重地拍在布滿咖啡漬的電路板上,全息投影裡秦風操縱數據流的畫麵正在分解成六十四位加密代碼。
盛羽皺著眉頭,心中快速思索著:秦風的異能強大,普通乾擾肯定沒用,既然量子共振器能乾擾,那反向共鳴說不定能讓他的異能失控。
“但我們需要的是反向共鳴。”
“就像用次聲波震碎防彈玻璃?”李明突然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被機械臂托舉的抑製器原型機在兩人頭頂旋轉,折射出教堂彩窗般絢麗多彩的光譜,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知道為什麼秦風要選趙氏大廈當錨點嗎?那棟樓的鋼結構裡嵌著七百噸隕鐵,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能量放大器,就像音響把聲音放大一樣,是天然的異能增幅器。”他敲了敲自己發光的機械義眼,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時,培養艙裡的烏賊突然噴出墨汁,一股刺鼻的墨香彌漫開來,墨汁在防輻射牆上拚出三維分子鏈。
盛羽離開實驗室,走在前往市中心全息廣告屏戰場的路上。
狂風呼嘯著,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雨水打在臉上生疼。
他的心情緊張而又堅定,不斷在腦海中回顧著在實驗室裡得到的信息,思考著即將到來的對決。
當城市霓虹再度亮起時,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盛羽的戰術手套與天台的雨水接觸,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他特意選了市中心的全息廣告屏作為戰場,此刻秦風的麵孔正被分割成十二塊懸浮投影,每塊屏幕都播放著不同角度的南極數據風暴,那洶湧的數據風暴仿佛是一場瘋狂的海嘯,要把一切都吞噬掉,讓人不寒而栗。
“你以為玩具槍能對抗核彈?”秦風的真身從廣告屏後緩緩踱出,他的腳步沉穩而自信。
手腕上的湮滅反應堆不斷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形成一個黑暗的漩渦,就像宇宙中的黑洞,讓人看了心生恐懼。
他打了個響指,“嘭”的一聲巨響,方圓十裡的玻璃幕牆突然炸成棱形碎片,尖銳的玻璃破碎聲震耳欲聾。
那些碎片如同一群瘋狂的飛箭,朝著盛羽急速射來,卻在即將刺穿盛羽的瞬間被空間裂縫吞噬,隻留下一陣呼嘯的風聲。
盛羽擦掉嘴角的血漬,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抑製器偽裝成的婚戒盒用力拋向空中。
那些還在墜落的玻璃碎片突然調轉方向,每一片都映出趙萱按下警報按鈕的畫麵。
盛羽借著瞬移留下的殘影開口,聲音在十二塊廣告屏間形成回聲矩陣,回蕩在整個戰場:“你搞錯了兩件事。第一,趙氏大廈的隕鐵會放大所有能量波動,包括你脖子上那個定時炸彈,就像把小火苗變成大火球一樣。”
秦風的表情終於出現裂痕,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
他抬手要引爆反應堆,卻發現指尖纏繞著量子編碼帶。
“第二,”盛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背後,抑製器核心迸發的藍光如同閃電一般,照亮了半個夜空,那刺眼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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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年前你留在南極的量子糾纏態,就像你留下的一個能跨越時空的影子,喜歡嗎?”
廣告屏集體黑屏的刹那,整個城市的霓虹都開始閃爍摩爾斯電碼,閃爍的燈光如同神秘的信號在夜空中傳遞。
盛羽跪倒在蓄滿雨水的廣告牌支架上,冰冷的雨水浸濕了他的膝蓋。
他看著秦風被藍色能量場包裹成繭,那能量場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就像一個堅固的牢籠,讓人不敢靠近。
抑製器表麵的紋路正在滲血,溫熱的血液順著紋路流淌下來。
李明說過這裝置隻能維持三分鐘,但現在計時器顯示已經過去了四分半鐘。
暴雨突然改變了墜落軌跡,每一滴雨水都帶著絲絲涼意,開始勾勒出訓練基地的全息教程。
盛羽想起陸雪教他控製空間裂縫的那個下午,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女教官把能量壓縮餅乾掰成碎片拋向空中,清脆的餅乾碎裂聲在耳邊響起:“真正的空間操控不是躲子彈,而是讓子彈以為自己在躲你,就像魔術師讓觀眾以為看到了不存在的東西。”
此刻在百米外的消防栓頂上,半張燒焦的照片正在重組。
陸雪的側臉從灰燼裡慢慢浮現,她背後的星圖比三年前多出十二個光斑——那正是李明實驗室量子陣列此刻的排列順序,閃爍的光斑如同神秘的星辰。
霓虹光影在暴雨中扭曲成詭異的漩渦,盛羽踩著廣告牌殘骸急速下墜,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戰術手套正發出尖銳的熔斷警報聲。
他能清晰看見秦風手腕上那個湮滅反應堆的構造——十七層鈦合金外殼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南極科考站同款量子核心正在瘋狂地吞噬空間粒子,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就像一個饑餓的怪物在不斷進食。
“你連自己的異能波動都控製不好!”陸雪的聲音突然在記憶裡炸響,那天訓練場上,陽光明媚,女教官把能量壓縮餅乾捏成粉末撒進咖啡,“記住,空間裂縫不是逃生通道,是獵人的陷阱,就像獵人挖好的坑等著獵物掉進去。”
當秦風再次引爆數據流時,“轟”的一聲巨響,巨大的能量衝擊讓人耳膜生疼。
盛羽突然將三塊碎玻璃拋向不同方向。
那些本該穿透他心臟的棱形碎片突然在半空急停,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提線木偶,在雨幕中拚出陸雪教過的三角折射陣。
“這是...”秦風瞳孔驟縮,他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手腕上的反應堆突然開始過載報警,尖銳的警報聲劃破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