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雨幕裡暈染成扭曲的克萊因環,盛羽站在改裝越野車頂棚,黑色風衣被數據洪流掀起的電磁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屈指叩了叩耳後植入的神經接口,視網膜頓時鋪開十七層全息地圖——那些標紅的背叛者活動軌跡正在市政管網中聚集成詭異的莫比烏斯環。
“第七區汙水處理廠。”他躍下車頂時,軍靴踏碎的水窪裡漂浮著半張電子麵具,“讓‘渡鴉組’準備相位乾擾器。”
趙萱的投影從腕表升起,她今天換了鈷藍色眼影,正用納米鑷子夾著塊冰鎮三文魚喂玻璃缸裡的機械章魚:“陳虎今早往西郊送了三十噸液氮,說是給冷凍倉庫補貨。”章魚觸須突然纏住她尾戒,在桌麵蝕刻出與黑域符號相似的紋路。
盛羽輕嗤一聲,指尖劃過全息地圖上某條暗紅色管道。
當他發動“洞察者”能力時,整片城區的鋼筋骨架突然變得透明,無數金色數據流順著他的視線湧向地底——這是上個月從賽博朋克副本帶回來的透視編碼能力,代價是每次使用都會讓舌尖泛起鐵鏽味。
“他在撒謊。”盛羽抹掉嘴角滲出的血絲,某個戴著青銅麵具的虛影正在汙水處理廠第七層給衝鋒槍裝填液態汞子彈,“液氮運輸車的輪胎痕跡消失在跨江大橋的裂縫裡,和上周失蹤的物資科科長手表定位重合。”
當他們破開鏽蝕的泄洪閘門時,十二盞氙氣大燈同時亮起。
盛羽抬手擋住強光,聽見三十七個不同製式的槍械上膛聲在穹頂形成回聲。
他漫不經心地扯鬆領帶,在某個改裝義體人扣動扳機的瞬間發動了空間折疊——子彈突然變成遊動的磷蝦群,叮叮當當墜落在積水裡。
“太慢了。”盛羽的軍刀已經抵住對方頸動脈,刀背映出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文員正在往u盤植入蠕蟲病毒。
當他踹開最後那扇印著黑市圖騰的鐵門時,通風管道突然傳來幼貓般的嗚咽。
趙萱的警告和破風聲同時抵達。
盛羽偏頭躲過淬毒弩箭,看著那支箭擦過自己的金絲鏡框,將牆角的保險櫃射穿個冒著藍煙的窟窿。
櫃門轟然倒地時,五本貼著“第十三實驗室”封條的紙質檔案滑了出來,最上麵那頁用血畫著盛羽再熟悉不過的圖案——正是昨夜在他鎖骨留下灼痕的黑域符號。
“看來陳虎比我們想的更有創意。”盛羽用刀尖挑起檔案,發現每頁邊緣都印著納米級的三維坐標。
當他激活神經接口準備掃描時,整座建築突然響起倒計時警報,所有電子設備開始播放劉部長在囚車裡的獰笑。
趙萱的投影劇烈閃爍起來:“快撤!陳虎在地下三層埋了......”
盛羽已經拽著親信躍入排汙管道。
在湍急的汙水淹沒頭頂前,他最後瞥見檔案室天花板剝落的牆皮下,露出半截刻滿微笑唇紋的混凝土立柱——和跨海大橋橋墩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盛羽的指尖在泛黃紙頁上擦出血痕,那些用納米墨水寫就的策反方案正在陽光下顯形。
第三頁第七行寫著“2043年4月7日,收買後勤組林驍”,旁邊還附著張全息照片——他最信任的副手正從陳虎手裡接過嵌著黑域符號的鈦合金箱。
“連監控係統的維護周期都算準了。”他捏碎桌角的陶瓷杯,瓷片紮進掌心時,“洞察者”能力不受控製地發動。
整座基地突然透明如水晶,他看見三樓檔案室有人正在燒毀物資清單,地下靶場角落埋著三枚未激活的電磁脈衝器。
趙萱的全息投影從機械章魚魚缸裡浮出來時,盛羽正用軍刀削掉叛徒手腕上的電子鐐銬。
刀刃擦過神經植入體濺起的火星裡,他聽見女人難得遲疑的聲音:“父親希望你在明晚的慈善晚宴……”
“現在沒空處理你們家的茶會。”盛羽踹開滋滋冒煙的配電箱,從裡麵扯出捆帶血的數據線。
當他把線頭插進叛徒後頸的接口時,整麵牆突然亮起十七個監控畫麵,每個畫麵裡都有不同的人在銷毀證據。
趙萱的投影閃爍兩下,鈷藍色眼影突然變成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