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羽的指尖在咖啡漬斑駁的桌麵敲出摩爾斯電碼的節奏,投影儀藍光裡漂浮著暗影之城的三維模型。
王強抱著筆記本電腦縮在卡座角落,鼻尖幾乎要戳進屏幕:“這星雲的波動頻率,和上個月西郊變電站的異常數據完全吻合……”
“陳老說那是電網老化。”趙萱用銀勺攪動早已冷透的摩卡,冰晶手鏈在腕間發出細碎的叮咚聲。
她突然捏緊勺子,奶油泡沫在杯沿凝成六角霜花:“但他沒解釋為什麼賬麵上憑空多了二十台量子加密器。”
落地窗外飄著咖啡香的雪忽然斜飛,盛羽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晶體在他掌心融化成暗紫色液體,順著掌紋滲入銜尾蛇圖案的縫隙。
“明天幫我約見財務總監。”他對著玻璃嗬氣,霜霧裡浮現出加密公式,“記得帶三盒榛果巧克力——要包裝紙印著獨角獸標誌那款。”
王強剛要追問,卻見盛羽突然攥住趙萱的手腕。
兩人交疊的掌心裡,冰晶發簪正在融化重組為全息密鑰。
“你又要偷渡進家族數據庫?”趙萱的睫毛在藍光裡顫動如蝶,“陳老昨天剛更新了三十六道防火牆……”
“是借道。”盛羽笑著把發簪插回她發間,簪頭冰晶裡凍結著暗影之城的星雲殘影,“林雪的生日禮物該換了——聽說她最近迷上維多利亞時代的機械密碼筒?”
淩晨三點的趙氏資料庫裡,林雪正用口紅在古董賬本上畫解碼矩陣。
玫瑰金的管身突然彈出一枚微型激光頭,在泛黃紙頁燒灼出焦痕。
“盛羽你個混蛋!”她手忙腳亂地拍滅火星,“這可是三百年前的羊皮……”
賬本突然自動翻頁,墨跡遊出紙麵化作黑霧。
安保係統的紅點掃過陳列架時,林雪驚覺自己正踩在盛羽用咖啡漬畫的空間錨點上——那些褐色的痕跡此刻泛著暗紫磷光,將警報聲扭曲成斷續的爵士樂。
“林小姐對冷兵器很感興趣?”兩個安保人員堵在雕花銅門處,電擊棍上的藍光映著他們戲謔的笑。
其中一人用棍尖挑起賬本,紙張接觸電流的瞬間突然蜷縮成眼球狀肉瘤。
林雪後退時撞倒青瓷花瓶,飛濺的瓷片中突然伸出隻纏著繃帶的手。
盛羽從虛空漣漪裡踏出,繃帶縫隙透出的暗影符文正與肉瘤表麵的血管同步搏動。
“建議你們換個新台詞。”他彎腰撿起碎瓷,鋒利的邊緣在他指尖化作流沙,“上次說這句的人……”
空氣突然泛起焦糖味的波紋,安保人員的製服紐扣接連炸開。
他們驚恐地發現盛羽瞳孔裡旋轉的銜尾蛇,正與天花板的監控探頭閃爍同頻紅光。
林雪趁機將解碼器插進通風口,牆體內頓時傳來齒輪錯位的哀鳴。
“盛先生好雅興。”陳老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檀木手杖叩擊地麵的節奏令空間錨點開始潰散。
老人繡著金線的唐裝下擺無風自動,腰間玉佩投射出的全息羅盤正瘋狂轉動:“淩晨三點教小姑娘玩火,趙家的防火係統可經不起空間折疊……”
盛羽突然抓起桌上的鎮紙——那是塊雕刻著貔貅的墨玉,此刻正滲出星雲狀的黏液。
他將物件拋給陳老,黏液在空中拉出暗紫色絲線:“您上個月拍下這件漢代古玉時,拍賣行沒說它產自暗影之城的伴生礦脈吧?”
陳老接住鎮紙的瞬間,玉佩投射的羅盤突然定格在“凶”位。
老人深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微表情讓盛羽想起趙萱發現摩卡裡有蟑螂時的模樣。
資料庫的溫度驟降,玻璃展櫃表麵凝結的冰花正拚湊成某個星域圖。
“年輕人總喜歡把巧合當證據。”陳老用手杖戳了戳地麵,墨玉鎮紙突然裂開,鑽出條渾身長滿數據接口的機械蜈蚣,“這種程度的仿生傀儡,黑市二十萬就能……”
警報聲突然變成尖銳的蜂鳴,盛羽左手背的暗影紋路暴漲成光刃。
他轉身將林雪護在身後時,看見三個安保人員正從不同角度包抄而來。
他們舉著的防爆盾表麵泛起空間漣漪,顯然是暗影之城同頻的防禦裝置。
“建議各位彆碰那個盾牌。”盛羽用光刃在空中畫了個咖啡杯的輪廓,杯口湧出的黑霧瞬間腐蝕掉最近的盾牌,“上次碰它的人……”
他故意停頓的瞬間,走廊突然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的聲音。
那聲響帶著某種加密韻律,連警報蜂鳴都被壓製成沉悶的嗚咽。
盛羽的暗影紋路突然開始逆向流動,就像有人按下了宇宙的倒帶鍵。
趙萱踩著滿地月光走進資料庫時,空氣裡凝結的冰晶突然開始跳華爾茲。
她耳垂上掛著的冰棱耳墜正在融化重組,化作兩道流光的數字密鑰沒入安保係統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