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敲擊聲在淩晨三點的宿舍裡格外清晰,林墨揉了揉發酸的後頸,屏幕上的“靈紋分析程序”終於跳出綠色運行條。
青玉在桌麵投下淡金色光暈,那些原本雜亂的紋路被數據流拆解重組,竟在代碼圖裡勾勒出星軌般的軌跡——和他從傳承記憶裡瞥見的靈霄界星象圖,分毫不差。
“叮——”
手機震動的瞬間,林墨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
陌生號碼的短信隻有一行字:“小子,你以為能逃多久?”
他喉結動了動,指尖抵著手機背麵的涼意,忽然想起遺址裡老吳撫過石碑時的低語。
青玉在掌心發燙,像是某種呼應。
窗外的月光被烏雲撕成碎片,遠處傳來悶雷聲,像是誰在雲層裡滾動石磨。
“林墨?”蘇小柔的語音通話突然打進來,背景音裡夾雜著電流雜音,“你快來圖書館!監控……監控全亂套了!”
林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抓過外套時瞥見電腦右下角的監控畫麵——江海大學的二十七個攝像頭同時泛起雪花,接著集體切換成同一幅畫麵:血色霧氣裡懸浮著半張人臉,眼眶是空的,嘴角咧到耳根。
“是幻象投影。”他對著手機壓低聲音,指尖快速敲擊鍵盤調取監控後台數據。
果不其然,所有異常畫麵的源地址都指向圖書館頂樓的路由器。
“小柔,你現在在哪?”
“二樓自習區。”蘇小柔的呼吸聲急促起來,“剛才有個女生撞了我一下,她眼睛……眼睛是灰白色的,像死魚眼。”
林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扯下掛在椅背上的帆布包,裡麵裝著用鉛盒密封的青玉,還有他自製的靈能乾擾器——那是把老式收音機拆了,塞進半塊從遺址撿的碎玉。
“去頂樓,彆乘電梯。”他邊說邊往門外衝,“遇到人彆對視,數台階,一階一階數清楚。”
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次第亮起。
林墨跑得很快,球鞋在地麵拍出悶響,卻又刻意放輕——直覺告訴他,那些“人”能聽見活人的心跳。
轉過三樓轉角時,他猛地刹住腳步。
三個學生正順著樓梯往上走,動作像被按了0.5倍速的慢放:手臂垂在身側僵直擺動,後頸暴起青紫色血管,眼球在眼眶裡緩慢轉動,卻始終不聚焦。
“蘇小柔?”其中一個男生突然開口,聲音像生鏽的齒輪摩擦,“蘇小柔在哪?”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傳承裡的“魂絲控靈術”——妖修用魂絲纏住活人的識海,把人變成提線木偶。
指尖掐住掌心,破妄能力在眼底翻湧,視野突然蒙上一層淡藍色濾鏡。
果然,那些學生的頭頂飄著若有若無的銀線,順著樓梯井往上延伸,消失在頂樓方向。
“走這邊。”他拽著剛從二樓跑上來的蘇小柔閃進安全通道,後者的運動褲口袋裡還插著相機,鏡頭蓋都沒來得及蓋。
蘇小柔的手冷得像冰,指甲幾乎要掐進他手腕:“他們……他們是不是都……”
“被控製了。”林墨摸出靈能乾擾器按開開關,電流雜音立刻充斥耳道,“但魂絲沒斷,說明操控者還在附近。”
安全通道的台階上落著半片枯葉,被風卷起又落下。
林墨數著台階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台階邊緣——這樣就算有人從後麵追,腳步聲會先暴露。
蘇小柔跟著他的節奏數“十九、二十”,聲音發顫卻沒斷。
頂樓的鐵門掛著“設備維修”的牌子,林墨用鑰匙卡刷開時,金屬門發出吱呀一聲。
月光從天窗漏進來,照見地上散落的銅線和碎玉——正是監控異常的源地址。
更遠處,通風管道的鐵柵欄被撬開,露出半個人影。
“出來吧。”林墨把靈能乾擾器往地上一扔,電流雜音瞬間放大,“用魂絲控人,又搞幻象投影,鬼手張?”
陰影裡的人僵了僵。
他穿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正是遺址裡的老吳。
此刻他臉上爬滿暗青色鱗片,左眼泛著妖異的黃光,右手食指指甲長得像彎鉤,正勾著一縷銀光——那是連接所有傀儡的魂絲。
“小輩倒有點眼力。”老吳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刺響,“青霄門的引靈陣在你手裡?交出來,我留你全屍。”
林墨沒接話。
他的目光掃過對方指尖的魂絲,又落在對方腰間掛著的青銅羅盤上——和遺址裡老吳拿的那枚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