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混子還沒喊完,兩個警察已經把他塞進警車裡。我估計,二混子在警車裡肯定會得到兩個警察的特殊照顧。
我的好兄弟,你不是死刑,用不著喊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你挨這份打太冤了。
在刑警隊裡,審訊我的是刑警隊長,不是那個女隊長,是一個男的。他姓楊。我第二次被抓時就有他的功勞,他當時是一個普通警察。
我被固定在老虎椅子上。
楊隊長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支煙,又給我點上,說,老齊,我是真不想在這裡見到你。
我說,咱倆是同樣的心情。我更不想在這裡見到你。
他問,老齊,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我給你說。
我說,隻要是你們掌握的事實,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我都認。
楊隊長樂了,說,沒關係,你不交代有人交代。我今天不跟你談案子,我今天就想跟你聊天。
我問,你想聊什麼?
楊隊長問我,渴嗎?
我說,剛在歌廳喝完啤酒。不渴。楊隊長,咱倆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你不用搞什麼攻心戰術了,你直接問吧。
楊隊長搖頭,笑著說,我說了,不問案子,隻聊天,侃大山,怎麼樣?
不怕拍桌子瞪眼,就怕聊天瞎侃。
拍桌子瞪眼的警察最容易露出破綻,聊天的警察正相反,他會讓你露出破綻。
遇到楊隊長這樣的高手,得用郭靖打歐陽鋒的策略,你不出手,我絕不先動手,以靜製動。
楊隊長說完,我沒有接話,隻是吸煙。
楊隊長也不說話,他看著我,也是吸煙。
那個記錄的小警察急了,他啪的猛拍一下桌子,大聲說,你老實交代你的罪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坦白交代,我們從寬處理你。
我說,我聽監獄裡的人說過,他們的說法跟你說的不一樣。
小警察質問,怎麼不一樣了?
我說,他們告訴我,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小警察憤怒地說,他們那是造謠。
我說,我不管是不是造謠,反正我信。
小警察說,你要相信政府。
我說,我沒有不相信政府呀?你從哪裡看出來我不相信政府了?如果你沒有根據,你這就是誣陷我,同誌,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同誌。
小警察再次拍桌子,誰是你的同誌?
我問,你知道同誌是什麼意思嗎?我熱愛祖國,難道你跟我不是一個誌向嗎?
小警察還要說話,楊隊長抬手攔住了,越說越遠,咱們不聊同誌了,聊聊你。
我問,你想聊什麼?
楊隊長說,咱們就從你第一次犯罪聊起。
我糾正說,那次不叫犯罪,叫犯錯。
楊隊長笑著點點頭,說,彆管犯罪還是犯錯,那年,你多大著?
我答,17,已滿17周歲,未滿18周歲。
楊隊長感慨,17,應該算少年是吧?
我說,從法律角度講,是少年。
楊隊長說,我記得那次你被判了半年。
我回答,是,因為我未滿十八周歲。
楊隊長說,那次你是在咱縣看守所服的刑,是吧?
我說,是。半年後,我就出來了。
楊隊長說,你出來時,已經年滿18周歲了,是吧?
我說,對,我的18周歲生日是在看守所過的。那個生日,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剛說完,我就意識到,我露出破綻了。我希望楊隊長沒有發現我這個破綻。
楊隊長敏銳的目光正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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