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湖麵上的金光便像被人用指尖撚住似的,猛地往對岸收了收。
我眯眼望去,遠處那團濃得化不開的夜幕裡,終於有了動靜。一道身影踩著水麵緩緩走出,鞋尖點過之處,湖水隻漾起細碎的漣漪,在岸邊堆出幾縷白沫。
那人離對岸七八丈時便停了腳,隻見他懸於水上,腳下的水麵始終泛著一層極淡的灰霧;他半張臉隱在樹影之後,隻露出緊繃的下頜線,透著一股冷硬。
“比我預想的,要快了很多。”
說完這話,他抬手攏了攏衣襟,袖口便順著動作滑了下去,露出他那半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皮膚下如藤蔓般的青黑色血管,也在月光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果然是你們白骨魔教在暗中作祟。”我緊緊盯著他,沉聲道。
“哦?我似乎尚未進行過自我介紹。”那人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便是神教的聖靈掌使。”
聖靈掌使,乃是受白骨魔教派遣,駐於聖靈勢力,統禦組織在此勢力中一切事務的最高掌權者,居魁首之位。
我緊緊盯著他那隱在樹影裡的眉眼,隨即淡淡地說道:“不必多言,把朵蓮花交出來,我會考慮你們的條件。”
“哦?”聖靈掌使語氣中略帶詫異,不過轉瞬便漾起一絲淺笑,慢悠悠道:“不愧是法術之子,竟這般通透,比起上一代前來送死的那位,倒是強出不少。”
我的手在袖中握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朵蓮花,就在這裡。”
聖靈掌使聞言,低低地嗬了一聲,那笑聲混著湖麵上的水汽,透著幾分嘲弄。他的指尖向湖麵輕輕一挑,袖口擺動的瞬間,手腕上的青黑血管竟也發出光亮。
隻聽嘩啦一聲水響,朵蓮花的身影竟從湖心猛地浮了上來。她渾身濕透,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魚尾還在往下滴水,每一滴砸在水麵,都激起一圈細碎的灰紋。
那些從湖底漫上來的灰氣,正像活蛇般纏在朵蓮花周身,每纏緊一分,她那小小的身體便隨著呼吸多幾分顫抖。
她顯然被封印住了力量,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掛著水珠,連抬手拭去的力氣都沒有。唯有眉心處,一點淡金色的微光在灰氣中掙紮,隻剩微弱的搏動。
“在這裡,又如何?”
聖靈掌使指尖虛虛一按,纏繞在朵蓮花周身的灰氣便應聲驟然收緊,她當即悶哼一聲,額角沁出細汗。
“你對她做了什麼!”我怒聲道。
聖靈掌使指尖仍懸在半空,朵蓮花周身的灰氣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震顫。
“神印的力量遠非你我所能窺探,更何談掌控。”聖靈掌使微微一笑,緩聲道:“我不過是以強大的精神力先入為主,向她借了幾分力量,稍作施為罷了。”
他樹影下的目光卻掃過湖麵深處,那裡的灰氣正源源不斷地往上湧。
“哼,你做了什麼?”我追問道。
“你不必知道。”他語氣陡然轉冷:“下麵,我該提出我的條件了。”
他抬眼時,眸底映著灰氣的影子:“靈獸宮的力量,你想要;神印的宿主,你也想保。但這兩樣,現在都攥在我手裡。”
他慢悠悠地說,“我們可以幫你重建靈獸宮,甚至能讓你在聖靈國新主眼前成為新的宮主,但前提是——靈獸宮日後所湧現出的力量,要分我們五成。”
要知道,他所說的力量,定非尋常。靈獸宮重建之後,宮中複蘇的靈力、陣法運轉時產生的波動、馴養的靈獸之力,甚至連親傳的秘法術式,全將算在裡麵。
“憑什麼?”我冷冷問道。
“憑你沒資格講條件。”他語氣平淡,字字卻淬著寒意,“靈獸宮的令牌在你手裡不過是死物,沒有我們相助,你連聖靈國的領土都踏不進;何況,朵蓮花的神印與靈獸宮的力量,我們本就可以全要。”
“那你還跟我講什麼條件?”我周身法力於經脈之間翻湧,呼之欲出。
他指尖一抬,湖麵上的灰氣驟然凝成道道尖刺,刺破了細碎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