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挑著人多的地方,在街上左拐右繞地走了二十多分鐘,在經過另一個巷道的時候,拐了進去,然後發足狂奔。
這讓他再一次體驗了年輕的好處。
這副沒少在荒郊野嶺摸爬滾打的身體,早被鍛煉出足夠的強度,也有了很不錯的耐力,每一次邁步,都迸發出充沛的力量,驅使著身體,如同豹子般竄出。
那兩個遠遠綴在後麵的人,顯然沒想到周景明進了巷道會直接狂奔起來,等他們不緊不慢跟到巷道口,已經不見了周景明的蹤影,都不由神色一變,立馬奔進這條長長的巷道。
巷道後麵是一片破敗的機械廠老廠區和職工住宿區,裡邊的小道錯綜複雜,他們不知道周景明走的究竟是哪一條道。
眼見有路人經過,兩人立馬上前詢問,有沒有看到有人跑過,得到的隻是搖頭。
接連問了幾個,都是如此。
卻不知,這時候的周景明就在不遠處一座玻璃窗被打砸得沒有一扇完好的廢棄廠房二樓,靠在窗口邊看著巷道口的情況。
那兩人鑽進小道四處查看一陣,退了出來,等了沒多長時間,之前離開的那人,領著另外三人鑽出巷道,六人彙合在一起,其中就有那穿著格子呢大衣的女人。
周景明聽不到他們商量什麼,隻是看著他們在指指點點後,分頭鑽進那些小道,追尋而去。
隻有那女人,在猶豫一陣後,折返巷道。
這是要回到街麵上!
看看五人離開的方向,再看看那女人,周景明怎麼都覺得這是個機會。
他放下雙肩包,脫了軍大衣和捂耳帽,這身穿著,還是太顯眼了太笨重了些。
從包裡取出一套普通棉服換上,再戴上一個解放帽,這身普通的穿著,讓他像是換了一個人。
隨後,他將於他而言最重要的錢和筆記本裝兜裡,把包藏在廠房角落一個破木箱裡,快速下樓,朝著巷道裡小跑進去。
女人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但她並沒有認出此時已經換了衣服,低著頭,並且把解放帽帽沿壓低的周景明,隻以為他是一個住在老廠區,有急事兒外出的工人,還特意偏向巷道一邊把路給讓開一些。
她卻哪裡想得到,周景明到了旁邊,會突然出手。
他猛然扯起她的格子呢大衣後擺,往她頭上一蒙,跟著又是一拽,將她拽翻在地,拳腳跟著就到。
周景明才不管打的是不是女人。
下手挺狠,下腳也重。
若不是在這樣一條隨時可能有人鑽進來的巷道,在城裡出了人命是大事兒,會引來大麻煩,壞了自己今後的盤算,周景明真想就此結果了她。
朝著女人腦袋和腰腹一頓招呼,直打得她蜷縮成團,不停地抽搐,連聲都叫不出來。
眼看差不多了,周景明沒有過多停留,扯下她挎著的小皮包,起身就走。
邊走邊將皮包打開,挺意外地發現,裡邊居然有厚厚一遝錢,都是十元的大團結,估摸著能有幾百塊。
另外,還有個薄薄的雕花金鐲,份量不大,二十克左右的樣子,按照這年頭的行情,那也是上千的東西。
他不知道把這女人傷成什麼樣了,但知道她肯定死不了。
將包裡的錢和金鐲取出揣兜裡,周景明隨手將包扔掉。
權當是先收點利息。
這麼做,隻是為了偽裝成一個搶劫事件,把事情往彆的方向引。
周景明鑽出巷道到了街麵上,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眼睛在街麵上一掃,沒有發現異常後,順著街道走了一小段,鑽進一家商店,買了一包國寶香煙,點上一支抽著,到街道對麵的電線杆子下蹲著,就瞅著巷道裡。
等了好一陣,那女人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後腰,踉踉蹌蹌,一臉驚慌地走出巷道。
麵對路人怪異的目光,她並沒有聲張,反而走得匆忙。
周景明可沒有忘記她有的同夥,就在街道的另一側遠遠地跟著,想摸清這些人的底細。
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女人去的是一家川菜館。
在臨窗的位置上,一個男人正慢慢地吃喝著,女人就在他旁邊站定。
看到那男人的時候,周景明一下子明白,不是什麼仙人跳,而是另有目的。
這些人真正的目的,該是他揣兜裡那個小小的有小牛皮外殼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