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太陽從山的側麵探出頭來,清晨明亮的陽光撒在了大地,村子裡逐漸多了人和動物活動的聲音。
李霽收起了紅絨繩,走到了門外,看向了周圍的房屋。
不少人扛著鋤頭或者牽著牛從自己的家裡走出,一路朝著屋後的田地走去,嫋嫋炊煙從側麵的廚房煙囪裡飄起。
有小孩從房子裡跑了出來,手裡牽著自家的黃狗,帶著滿臉的笑容自由地奔跑在田埂中。
原本看著很和諧自然的農村場景卻在那些孩子路過自己門前時,透露出了詭異的感覺。
當這些孩子看到李霽這個對於他們而言絕對陌生的人時,他們的臉上沒有表現出疑惑或者好奇,反而掛著一抹微妙的、讓人感覺不快的笑,他們也沒有刻意在門前停留,就這麼跑了過去。
李霽皺著眉,看著來往的孩子們,心中生起了疑竇。
就在這時,有一道人影手裡提著個籃子,踩著田埂越過了農田朝著李霽所在的方向走了來。
那是一個看著年紀不算很大的女人,她的頭發上包著一塊淺色帶花紋的頭巾,一條粗實的麻花辮垂在腦後。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樸素沒有花紋的白色麻布長袖和一條黑色的闊腿褲,腳上蹬著一雙布鞋,看著就像六七十年代電視劇裡勤勞的農家婦女。
她的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但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左眼位置戴了一條花布縫的眼罩。
“你好啊,你就是昨天新來山上的朋友吧?啊,我是村長麻大豐的兒媳婦,我姓龐,你叫我龐姐就好了。”
她將手裡的籃子上蓋著的布掀開,裡麵是鬆軟的白麵饅頭,甚至還冒著熱氣,除此之外,籃子裡還有一個小碟子,上麵放了一些酸豆角丁。
“你好,龐姐,叫我小李就行。你這是……?”
“哦,我公公說你剛來,雖然是給你找了四大爺生前的屋暫住,可畢竟這裡也沒有什麼鍋碗瓢盆的,所以他差我過來給你送點吃食。”
這位龐姐相當自來熟,不等人請她進屋,她就直接越過李霽,挎著籃子推門走了進來。
李霽伸了一半的手停在了空中,又默默地放了下來。
龐姐看到床上鋪著的被子和睡袋,有些疑惑,臉上出現了一點為難的表情:“你還不習慣吧?村裡的石床硬是硬了點,和城裡的軟炕是不一樣哈。但姐給你保證,這褥子是剛曬過的,乾淨得很。”
“所以你這玩意也可以收起來的。”
她雖然沒有明確地指出“這玩意”是啥,但明裡暗裡就是在表達那條睡袋。
李霽笑著打哈哈,解釋說她出門在外習慣睡睡袋了,不過確實,在鋪被褥的時候能聞到上麵曬過太陽的味道,並且向她表示了深深地感激,這才讓龐姐的表情好上了不少。
“唉,你瞧我,都忘了來做什麼的了。”
她像是突然才想起來什麼似的,把手裡的籃子取了下來推到了李霽的手裡,重新熱情地說道:“呐,你看,這是我們家自己種的糧食磨成麵粉做的饅頭,還有一碟自己家醃的豇豆,唔……”
龐姐這才注意到房間裡沒有桌子。
她臉上露出了些許歉疚說道:“晚點兒我讓爺們兒給你屋子裡家具置辦齊全了,不然住著太不方便了。”
李霽聽著,感覺似乎這位龐姐已經默認了自己將會在這個村子裡長住下去,都已經開始考慮到要置辦家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