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大半已被黑色墨跡劃掉,剩下的寥寥無幾。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提筆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字:
安稚。
那個新多出來的血脈。
這名字著實有點短了,與那些長長的前綴後跟著埃瑟蘭的名字不同。
它孤零零地綴在名單尾巴,顯得格外突兀,卻又莫名地,帶著不該有的鮮活。
燭火輕微地跳動著,暖黃的光影投在年輕帝王的臉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側顏,像一尊被精心打琢過的大理石塑像。
埃瑟蘭家族的人素來生的好,他遺傳了父親那雙玩世不恭總顯得有些輕佻的鳳眼。隻是這眼睛的主人常年冷著臉,連帶著本該像世家貴公子般的眉目都冷冽分明下來。
他合上了書,將它重新放回暗格。
碧波星,小巷。
菇菇落到安稚懷裡。
傘蓋q彈,顫了一下。一點熒光和星珀淚連在一起。
少年回過神來。
他眼神有些掙紮,但很快又被驅不散的執念取代。
“你叫什麼名字?跟著我們有什麼目的?”顧謹言又問了一遍。
少年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海般湛藍的眼眸。他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維……溯川。”
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道身影迅速衝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身穿華貴深藍色製服的中年,眉宇間帶著傲慢,頗有些眼熟。在他身後,跟著幾名身形彪悍的保鏢。
“溯川!你果然在這裡!”那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被顧謹言製住的少年,“你又想耍什麼花招?彆忘了你的身份!”
溯川下意識地想掙脫束縛,卻被牢牢按住。
“你們是什麼人?”顧謹言冷聲問。
那人高傲地抬起下巴:“我是凱維斯家族的懸塔·凱維斯。
這小子偷走了我們家族的重要物品。現在,請你們把他交出來,並且,把你們從奇珍閣買到的那枚‘星珀淚’也一並交出來!”
他的目光貪婪地落在安稚脖子上佩戴的星珀淚吊墜上,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報出名字,顧長風總算想起來這人了。
那個很想要星珀淚的家族。
可惜這星珀淚並沒有他們想要的功效。
整個宇宙都找不出一樣能夠治愈精神的物品。
這樣的常識卻總有人不願相信。
“你們的‘客人’,似乎並不情願跟著你們。”
懸塔·凱維斯臉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勸你們最好識相一點,彆惹上不該惹的麻煩!”
他身後的保鏢們上前,形成包圍之勢。
溯川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他盯著安稚身前的菇菇,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渴望。
她不能被留在這裡。
“把東西交出來!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懸塔·凱維斯厲聲喝道。
“給我上!把那個男人廢了,星珀淚給我搶回來,溯川也帶走!”
他一聲令下,竟不等顧長風說話,就要直接硬強。
幾名保鏢爆發出各自的精神力,形態各異的能量體模糊地顯現,帶著凶猛的氣息,直撲顧長風和顧謹言。
周圍的塵土被勁風卷起。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被顧謹言製住的溯川,突然抬起頭。
“住手!我跟你們回去!”
溯川又看了一眼安稚掛著的星珀淚,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不要傷害他們!我跟你們回去!求你們,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懸塔·凱維斯召出來的精神體也僵在半空中,一時間進退不得。
顧謹言鬆開手。
這少年的目的性太強,妥協也顯得過於突然和刻意。